朝堂上尚书大人再次提起淮南灾情一事,陛下不堪,只说此事明日再议,众人难免唏嘘。
下朝后皇上直奔太后寝宫,却看到法宏大师的身影,“法宏大师,可是母后召你前来?”皇上眼里全是看到大师的欣喜,连自己过来的初衷都抛之脑后。
法宏大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故作惊讶地回禀:“回陛下,草民奉太后诏令入宫来传授佛法,现下正要离宫了。”
“哎,那下回大师入宫可得叫上朕一起,上次的丹药都要用完了。”皇上对此觉得甚是遗憾,恨不得现在就将法宏大师拉回自己宫中。
还是一旁的崔公公提醒了他,“陛下,不是寻太后还有事商议吗?”
皇帝拍了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般:“是了是了,朕来寻母后还有要事,之后再请法宏大师入宫来授佛法吧。”
法宏大师顺从地点头,转身离开时脸上的厌恶之情藏也藏不住。
“母后,儿臣来请安了。”
太后只抬了抬眼,一边整理袖口一边说:“许久不见皇帝来请安了啊。”
皇帝只是讪讪一笑,“这些日子儿臣忙了些,还望母后体谅。”
太后冷笑了一声,“皇帝那可真是日理万机啊,今日来所为何事?”
“真是知子莫若母。”皇帝径直坐在太后身旁的椅子里,将困扰已久的淮南旱灾一事同太后说了。
太后沉吟片刻,指尖敲打着梨木桌面顿了顿,“灾情严重本该陛下出面,但让景王或是睿王代陛下出面南下也能令其感受天恩浩荡。”
说到这儿皇帝眼睛都亮了,紧接着说:“朕听闻景王很是忧心淮南灾情,不如就请景王替朕抚恤。”
太后手里扣着佛珠,良久后点了点头,而后又道:“中郎将与拉姆公主婚期快到了,就让景王殿下观完礼后告诉他启程吧。”
皇帝得了这般准信,这又高高兴兴地一头扎进了后宫。
谢昀坐在马车里,顾言在外面说:“王爷,王妃刚刚派人传信来中午让您去将军府用饭。”
一下马车便看到将军府已经张灯结彩,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许春昭一听到说谢昀来了便出来接他,是以众多红色中窜出来一个碎花小蝴蝶:“王爷来了!”
谢昀加快了步伐同时向许春昭伸出手,穿过一个个走廊和拐角,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许春昭带着他往内院走,边走边晃:“王爷今日累不累?”
谢昀往下看了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一晃一晃地,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摇摇头:“不累。”
许父许母跟出来两人已进了内院,许母说着嗔怪女儿的话但眉眼间都是宠溺:“昭昭啊,怎么没点姑娘家的样。”
许春昭只是冲爹娘嘿嘿笑了一声,松开谢昀的手又去母亲那里撒娇,谢昀这才向岳父与岳母问好。
没过一会许盛之也回来了,许春昭问哥哥为何这时才回来,许盛之只说是宫里有事耽搁了,但他耳边的红晕却让人疑惑。
几人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许父叫上许盛之和谢昀一同去了书房,许春昭同母亲说起了谢昀为她特意请进府的戏班子,“等哥哥成婚后娘便带着拉姆公主到王府来听戏。”
许母早知道此事,“王爷太宠你了,把你这尾巴收一收。”说着许母便拍了拍许春昭后腰。
许春昭跟着哈哈笑起来,“娘这话该去跟王爷说才对,我可不是那般迷惑王爷的人。”
待了一下午,走之前许春昭还同哥哥说了阵话,“哥哥这两天可见过拉姆公主了?”
“嗯,在宫里见了见。”许盛之罕见地挠了挠头,被许春昭问地有些窘迫。
“那哥哥可要同拉姆公主再好好养养感情,毕竟再过几日拉姆公主就嫁进府了。”许春昭边说边同谢昀眨眼,一脸小狐狸样。
许盛之简直要被她说地脸红,拍了拍妹妹肩膀:“快回去陪王爷吧,别再打听我的事了。”
许春昭走前冲许盛之调皮地摇了摇头,随后还做了个鬼脸,“哥哥,成婚那日见!”
谢昀就站在一旁看许春昭这动作,待许春昭回到自己身边后谢昀才开口告辞:“岳父岳母、中郎将,我便带昭昭先回去了,后日再见。”
许父往前一步拍了拍谢昀的肩,说了声:“嗯,回去吧,辛苦了。”
一晃便到了将军府迎新妇的日子,许春昭早早地收拾好同谢昀去观礼,“夫君夫君!我的腰带!”
谢昀一听便知道她这又是有求于自己了,“来了。”绕过屏风去看果然是皱着眉将腰带系地乱糟糟。
谢昀接过她的动作去细细将她的腰带系好,“好了,走吧。”
红绸从将军府大门一路铺到正厅,走廊下一步一个贴着“喜”字的灯笼,满院的喜意好似要随着宾客喧闹声与奏乐声溢出来。
他们两人到时拉姆公主已经被接回来了,只见许盛之一身绯红喜袍,头发高束起,平日里握惯了长枪的手此刻还有些僵硬地牵着拉姆。
礼官高声唱着“拜天地”,许春昭站在爹娘的一旁,看着兄长与拉姆公主并肩跪下,许盛之起身时也瞧了妹妹一眼,忽然让许春昭想起小时每每缠着哥哥练武骑马,摔了之后都会害的哥哥被父亲骂一顿。
而当年那个护着自己的哥哥竟也要迎娶夫人,撑起这个将军府了。
种种回忆涌现脑海,“哥哥”是许春昭牙牙学语来第一个会喊的人,此后在塞外每每遇到难事她总会第一个先喊出“哥哥”来,仿佛哥哥就是自己的靠山。
又看向另一旁同许盛之拜天地的拉姆公主,没想到小时的缘分竟让她念到现在,那一瞬的善念又兜兜转转成了姻缘。
正出神又发现悬在衣袖下的手被扣入了一个更大的掌心里,许春昭回神对上谢昀含着笑的视线,无声地说着:“我在。”
待到礼成后新人入洞房,宾客们来到花厅尽欢,他们这桌除了许父许母外便是太傅一家人和凑过来的谢安,一坐下便见秋娘送来一叠奶糕,说这是拉姆公主特意给他们留的。
几人都相视一笑,连许父许母都很满意的样子。
后来许盛之出来敬酒,趁众人没注意时许春昭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了哥哥:“哥哥,这香囊是我亲手做的,愿你与公主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许盛之将那荷包看了又看,攥紧手指用了力握住,他脸上还泛着属于少年人的红晕,“我的妹妹真是长大了,心意和礼物哥哥都收了,爹娘和我永远是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