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46章 朝堂风波
  这一天的早朝,萧烬严原本只打算汇报北疆的防务情况。
  他从将军府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到了宫门口,陆云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并肩往宣政殿走,陆云舟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军营里的琐事,萧烬严听了几句就走了神——倒不是因为军务,而是因为今早出门的时候,他又不自觉地绕了一小段路,经过静思苑那边才走的。到了宫门口才意识到这件事,然后被自己气了整整一路。
  "侯爷,到了。"陆云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烬严回过神来,整了整衣冠,随百官鱼贯进入宣政殿。
  今日的早朝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倦怠,几位尚书依次奏报政务。户部尚书说今年税收多了两成,工部尚书说修河的银子不够了,礼部尚书说下个月太后寿辰该筹备了。萧烬严站在武将的行列里,等着轮到自己汇报北疆防务。他手边备了一份折子,其中提到军饷拖延的事,打算请皇帝督促户部尽快拨付。
  终于轮到他了。
  "靖北侯萧烬严,奏北疆防务。"太监唱名。
  萧烬严出列,双手呈上折子,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文官队列中,有一个人微微抬起了头。
  是二皇子赵承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蟒袍,面带微笑,目光温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萧烬严注意到,他嘴角那个笑意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他来不及细想。
  "臣萧烬严奏报北疆——"
  "臣有本要奏!"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萧烬严转头,看见御史台都御史刘从文从队列中走出,手里举着一本奏折,面色肃然,步伐沉稳。
  宣政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早朝上打断别人奏事,这不是寻常的事。
  皇帝皱了皱眉:"刘从文,有何本奏?"
  刘从文走到殿中央跪下,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臣御史台都御史刘从文,弹劾靖北侯萧烬严贪墨北疆军饷,中饱私囊,数额巨大,恳请圣上彻查!"
  大殿里一片哗然。
  萧烬严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贪墨军饷?他?
  刘从文继续说道,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字字清晰:"臣查到,自去年入冬至今,北疆军饷共计拨付白银八十万两,其中有三十二万两去向不明。据户部记录,这笔银子已拨到靖北侯名下的军需账上,但北疆各营将士分文未见。臣手中有人证物证,请圣上过目!"
  他将奏折呈上,太监接过去递到了皇帝面前。
  三十二万两。萧烬严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他在北疆待了三年,那里的将士吃什么穿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三十二万两银子如果真被贪墨了,北疆的兵早就哗变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
  "靖北侯贪墨军饷?这不可能吧?"
  "未必不可能,数额这么大,谁知道拿去干什么了。"
  "话不能这么说,靖北侯北疆战功赫赫——"
  "战功赫赫又如何?功劳大就可以贪墨吗?"
  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萧烬严站在殿中央,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幸灾乐祸的。他扫了一眼,看见二皇子赵承衍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那个笑容让萧烬严的脊背一凉。
  "肃静!"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大殿里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
  皇帝翻开那本奏折,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合上折子,看向萧烬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
  "萧烬严,你可有话说?"
  萧烬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陛下,臣冤枉。北疆军饷的拨付流程臣全程参与审核,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有据可查。刘都御史所言的三十二万两,臣从未经手,更不知情。"
  "不知情?"皇帝冷冷地说,"户部的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银子拨到了你的名下。你说不知情,银子难道自己长了腿跑了?"
  萧烬严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明白了。军饷拖延半个月——不是因为户部的流程出了问题,而是有人在户部动了手脚。银子拨到了他的名下,然后被人转走,户部账上显示银子已经发出,但北疆那边根本没收到。这样一来,账面上的差额就变成了他"贪墨"的证据。
  这是一套完整的局。从军饷拖延开始,到伪造账目,再到今日朝堂弹劾——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而他能查到的,只是户部压了文书这件事。至于银子拨出之后去了哪里,他根本无从知晓。
  "陛下,"萧烬严抬起头,声音依然平稳,"臣请圣上允许臣彻查此事。若臣真有贪墨之举,甘愿领罪;若此事另有隐情,也请圣上还臣一个清白。"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二皇子赵承衍身上。
  "衍儿,你怎么看?"
  二皇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有礼:"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定论。靖北侯北疆劳苦功高,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但军饷一事关乎边关将士切身利益,若确有贪墨,也不能姑息。儿臣建议,暂且收回靖北侯兵权,待彻查清楚后再做定夺。"
  收回兵权。
  萧烬严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看向二皇子,后者正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目光坦荡,仿佛提出的只是一个公允的建议。
  皇帝点了点头:"准。即日起,暂收萧烬严兵部议事之权,由兵部尚书暂代其职。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臣遵旨。"萧烬严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因为久跪而有些发麻。他没有去看任何人,转身走回了武将的队列里。身后,百官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走出宣政殿的时候,陆云舟跟了上来,压低声音:"侯爷——"
  "别在这里说。"萧烬严打断他,脚步没有停,"回府再说。"
  他大步往外走,步伐沉稳如常,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三十二万两军饷凭空消失,他成了朝堂上的众矢之的,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站在大殿里微笑着扮演好人。萧烬严走出宫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一场大雨。
  他忽然想起沈清辞说过的那句话——"有人将一件普通的偶遇歪曲成'私会',又费尽心思送到老夫人手中——老夫人不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吗?"
  上一次是谣言。这一次,是真正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