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66章 受伤
  陆云舟上前要扶萧烬严上马,被他一把推开。"不碍事。"他单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左臂根本没有受伤。沈清辞站在松树下仰头看他,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注意到他上马的时候右手拽了缰绳,左臂始终垂着没有动。
  "上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和平时一样冷,但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
  沈清辞的腿还是软的,她试着抬脚踩上马镫,试了两次没踩稳。陆云舟在旁边要过来帮忙,萧烬严已经策马绕了半圈,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提上了自己的马。她跌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他身上的松脂味。她的鼻尖蹭过他颈侧的衣领,那里的布料被汗水和血浸透了,温热而潮湿。她下意识想撑开,却被他的右臂圈住了腰。
  "别乱动。"他低声说。
  沈清辞僵住了。她不敢转头看他,只觉得后背贴着的那片胸口滚烫,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传过来,比马蹄声更清晰。他的手臂很沉,箍在她腰间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是怕她掉下去,又像是怕弄疼她。风从耳边刮过,松林在两侧飞速后退,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的手臂始终稳稳地圈在她腰间,没有松开过一分。
  回营帐的路不远,但她觉得走了一个时辰那么久。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热度,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脊椎传上来,酥酥麻麻的。她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方才野猪冲过来时那股彻骨的恐惧还没有消散,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萧老夫人的营帐里已经点起了灯。碧桐第一个看见他们回来,惊叫了一声"侯爷流血了",声音尖锐得把刚端起茶盏的萧老夫人吓了一跳。萧老夫人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萧烬严左臂上那片暗红的衣袖上,脸色倏地变了。
  "怎么回事?"
  "一头野猪。"陆云舟抢着答,"侯爷替夫人挡了一下,不碍事。"他说着朝沈清辞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看侯爷多英雄",沈清辞没有看他,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上溅到的几滴血迹,那是他的血。
  萧老夫人的目光从萧烬严身上移到沈清辞脸上,又移回去,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两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声道:"让人去请军医,先把人扶进帐来。"
  萧烬严没有去萧老夫人的营帐。他让陆云舟把自己送回了自己的营帐,沈清辞跟了进去。秋霜和碧桐想跟进来,被陆云舟挡在了外面。
  帐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萧烬严坐在行军榻上,右手指尖勾住左臂的衣袖往上推,露出一条从肩膀到手肘的长伤口,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沈清辞看见那道伤口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手上拿着的伤药差点掉在地上。
  "出去。"萧烬严说。
  沈清辞没动。她蹲下来,把伤药放在榻边的矮几上,又从旁边的布包里翻出止血的布条和一壶烈酒。她的动作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做什么?"萧烬严皱眉。
  "军医还没来。"沈清辞拧开酒壶,浸湿了一块布条,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谎,"这个伤口不先止血,等军医来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她抬起他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去清理伤口。她的动作比刚才稳了许多,专注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把这当成一件必须做好的事。烈酒浇上去的一瞬间,萧烬严的肌肉绷紧了,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沈清辞的手指沾着酒水一点一点擦过翻卷的皮肉,擦掉血污和泥沙。伤口比她以为的还要长,从肩膀斜斜划下来,最深处皮肉翻开,隐约能看见底下泛白的筋膜。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手不抖。
  帐篷里安静极了,只有油灯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沈清辞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呼吸轻而浅,吹在他的皮肤上,像是羽毛拂过。萧烬严垂下眼睛看她,看见她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一小截耳尖泛着淡淡的粉红。
  他忽然觉得左臂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疼吗?"她问。
  "不疼。"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火,和一种她从未在那些冰冷眼神里见过的东西。她的手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去,把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拿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她缠得很慢,慢到不像是在处理伤口,倒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事。她的手指绕过他的手臂,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颗火星溅在干燥的草地上,她怕它烧起来,又怕它灭掉。
  最后一圈布条系好,她打了一个结。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两个人都没有动。帐外的风吹得松涛阵阵,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帐帘被掀开了,冷风灌进来,油灯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陆云舟领着军医走了进来,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背着药箱,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沈清辞猛地站起来,退后了两步,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军医上前查看伤口,嘴里念叨着"还好没有伤到骨头""这伤口至少得养半个月",萧烬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看着沈清辞退到帐帘边上,低着头,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她就走了。
  帐帘落下的时候带进来一阵风,油灯晃了晃,差点灭了。萧烬严盯着帐帘晃动的边缘看了很久,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摸了摸刚才她手指碰到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军医说要养半个月,他忽然觉得半个月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
  陆云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侯爷,您刚才的眼神——"
  "滚。"
  陆云舟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退到了帐子外面。帐帘落下的最后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的背影——她站在自己营帐前面,两只手还垂在身侧,手指上沾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才掀帘进了帐子。
  陆云舟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想这趟围猎来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