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97章 搬入正院
  萧烬严第二天果然来了。
  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个时辰,碧桐还没来得及把早膳摆上桌,他已经站在院门口了。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说是让灶房新做的桂花糖藕——"不是焦的,"他补了一句,耳尖微微发热,"我看着他们做的。"
  沈清辞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藕段切得整整齐齐,桂花蜜浇得晶莹剔透,确实不是焦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背着手假装看院子里那棵腊梅树,好像食盒跟他毫无关系。她弯了弯嘴角,让碧桐沏了一壶碧螺春。
  他坐下来的时候凳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她的目光从茶盏上移过去,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两个人同时移开,又同时移回来。碧桐端着茶盘在旁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轻手轻脚退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
  消息传到正院的时候,萧老夫人正在用早膳。
  周嬷嬷把碧桐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侯爷一早就去了静思苑,提着食盒,还沏了茶,坐到现在都没走。萧老夫人搁下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他提着食盒去的?"
  "是,说是桂花糖藕。"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忽然说:"去叫赵平来。"
  赵平是府中管家,一刻钟后站在正厅里听吩咐。萧老夫人的意思很干脆——静思苑太偏了,偏院不是正室夫人该住的地方,既然侯爷日日往那边跑,不如直接搬进正院来,一家人住在一处也方便。赵平听了愣了一下,旋即应了声"是",退出去安排了。
  萧烬严是陆云舟来传话的时候才知道的。
  "老夫人让您去一趟正院,说有要事商议。"陆云舟一本正经地说完,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侯爷,您今早这桂花糖藕做得倒是不错,灶房的刘婆子说您盯着她切藕切了半刻钟,连刀工都要过目。"
  萧烬严的耳根红了一片。"让她做饭就做饭,问那么多做什么。"
  陆云舟咳了一声,识趣地不再接话。
  萧老夫人在正厅里等着他。他进去的时候,老太太靠在引枕上,手边搁着一盏参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感慨,但眼角的纹路是舒展的。她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你想让清辞搬进正院,还是我来提?"
  他站得笔直,嘴唇动了动。"……我来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提?"
  "……今日。"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正院东厢我让人收拾出来了,被褥帐幔都是新的。西厢我搬过去住,我年纪大了,正院太宽敞,反而不自在。你父亲不在府中,这院子本来就是你们的。"
  他垂了垂眼。"多谢母亲。"
  萧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忽然叫了一声:"烬严。"
  他回头。
  "从前的事不必再提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心软,"往后对她好些就是了。那孩子不容易,嫁进府来这将近一年,我看着呢。"
  萧烬严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垂了垂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衣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顾不上按。
  搬家那天下午,整个静思苑都在忙。
  赵平调了六个婆子四个丫鬟来搬东西,秋霜指挥着人一趟一趟地往正院走。沈清辞的东西其实不多——几箱衣裳、一匣子首饰、半架子的书、那支碧玉簪、那包蜜饯,还有窗台上那盆她亲手移栽的腊梅。碧桐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盆走在最后面,生怕磕了碰了。
  萧烬严站在正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走过去,从碧桐手里把花盆接了过来。"我来。"他说。碧桐愣了一下,赶紧让到一边。他捧着那盆腊梅走在前面,步伐稳而慢,像是手里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路过的婆子丫鬟们纷纷侧目——靖北侯什么时候捧过花?可谁也没敢多看,低着头各忙各的去了。
  正院东厢比静思苑宽敞三倍不止。正房三间,套间两间,有小书房、小茶室,还有一个朝南的暖阁,冬天日头照进来暖洋洋的。沈清辞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正月初六嫁进将军府,她在静思苑住了将近一年。那个偏僻的小院子,下人怠慢的日子,炭不够烧的冬夜,梅花开了只有她一个人看的午后。如今终于搬出来了,她没有激动,只是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的书被搬进了小书房,按她原来的习惯摆好。那支碧玉簪搁在妆台上,蜜饯的油纸包放在妆台的抽屉里——她还是没舍得吃。窗台上那盆腊梅被萧烬严亲手放在了东厢窗下阳光最好的位置,他端详了半天,又往左挪了半寸。
  入夜后,正院的灯亮了起来。
  萧烬严站在东厢门口,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从前他来静思苑是"做客",如今她住进了正院——他的院落,他的家。这个变化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他站在门口,抬手想推门,又放下来,又抬起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清辞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寝衣,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看见他在门口犹豫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侧身让了半步:"进来。"
  他跨进门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半步才站稳。她伸手虚虚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的袖口就收了回来。他扫了一眼屋内——她的东西已经摆得整整齐齐了,书在书架上,簪子在妆台上,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碧螺春的茶香飘在空气里。和他记忆中静思苑的格局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一个更大更亮的屋檐。
  "你今晚……"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歇在哪里?"
  她看了他一眼。正房东间和西间各有一张床榻,中间隔着一道雕花木屏风。屏风上绣着淡青色的山石兰草,是新换的——大约是萧老夫人吩咐的,连屏风都备好了。
  "东间,"她说,"采光好些。你呢?"
  他沉默了一下。"我……书房有榻。"
  "书房的榻不是硬吗?"她平静地说,"我让人换了褥子,今日该送到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早些歇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走到正院回廊的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东厢的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纤细的轮廓映在暖黄的灯光里,像一幅剪影画。他在回廊下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灭了,才转身往栖霞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正院的灯虽然灭了,暖意却像生了根似的,从那一扇扇关紧的窗缝里透出来,融进了冬夜清冷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