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141章 沉冤得雪
  旨意是天牢的差役送进来的。
  沈清辞还在灶房热粥的时候,听到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她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走出去。走廊尽头站着三个穿内侍服色的人,为首的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身后跟着大理寺的官差和两个文书。
  为首的内侍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念了一遍。沈清辞没有全听清,只抓住了几个关键的词——"通敌案查无实据"、"萧烬严着即释放"、"沈怀瑾一并开释"、"官复原职"。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皱。差役打开铁门的时候她没有动,是萧烬严从里面走出来的。他已经把那件脏了的外袍脱了,换上了陆云舟上次送来的青布长衫,头发重新束过,只是没有冠,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听清了吗?"他问。
  "听清了。"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哑,"官复原职。"
  萧烬严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从帕子上掰开。她的指尖被指甲掐出了红印子,他一根一根地揉开,力道很轻。
  "走了。"他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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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的大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清辞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她忘了今天是什么天气——在天牢里待了半天,已经分不清外面是晴是阴了。原来是晴天,冬日的太阳虽然不暖,但照在身上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台阶下面停着两辆马车。第一辆是将军府的,赵平站在车旁,看到萧烬严走出来的时候,这个跟了萧家十五年的管事红了眼眶,嘴唇抖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侯爷。"
  萧烬严点了下头。"走吧。"
  第二辆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陆云舟的脸。他比萧烬严进去之前也瘦了,下巴尖了一圈,但精神还好,看到萧烬严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朝马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上车。回去再说。"
  马车穿过永安城的街道。帘子没有放下,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萧烬严的膝上。他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窗外。街上的行人照常来来往往,卖糖葫芦的老头还站在巷口,布庄的伙计在门口掸灰。没有人在意这辆马车里坐着一个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人,也没有人在意他身边那个眼睛微红的女子。
  沈清辞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她一直没说话,视线落在他系着平安扣的里衣领口上。白玉在阳光里透出一层温润的光,贴着他锁骨下方的位置,那是她每次把头靠在他胸口都能碰到的位置。
  "在看什么?"萧烬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在看你瘦了多少。"
  "没瘦多少。"
  "你骗人。"她的声音闷闷的,"牢饭不好吃,我上次送的白粥你喝了三碗。"
  萧烬严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出手,隔着马车中间的距离,把她的手握住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过来,比冬日的阳光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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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
  马车还没停稳,就看到前院站满了人。赵平最先跳下车,转身去扶萧烬严,手伸到一半被萧烬严按住了。他自己跳下马车,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靖北侯府"的匾额。匾额上落了一层薄灰,不知道是这半个月没人擦,还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侯爷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前院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丫鬟婆子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笑,有人抹眼泪,有人跪下去磕头。碧桐端着铜盆站在回廊拐角,看到萧烬严的时候手里的盆差点摔了,铜盆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地。孟嬷嬷从灶房跑出来,围裙都没解,站在台阶上用手背擦眼泪。
  萧烬严站了一会儿,朝众人点了下头。"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前院安静了下来。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萧老夫人。
  "老夫人呢?"
  "在栖霞院候着呢。"赵平说,"老夫人说——"他停了一下,嗓子发紧,"老夫人说,等侯爷回来了,让她去见她。"
  萧烬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栖霞院走去。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看到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先去换身衣裳。"他说,"别让祖母看到你这副样子。"
  "你才应该换身衣裳。"沈清辞说,"你穿的那件青布衫,袖口有个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果然,左袖的接缝处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他扯了一下袖口想把洞遮住,沈清辞伸手按住他的手。
  "我先去见祖母。"她说,"你换完衣裳再来。"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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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霞院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萧老夫人和周嬷嬷说话的声音。沈清辞推门进去的时候,萧老夫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珠子转得很快,昭示着主人看似平静下掩不住的焦灼。
  听到门响,萧老夫人抬起头来。
  沈清辞跪下去。"祖母,侯爷回来了。"
  萧老夫人的手停了。佛珠从她指间滑落,砸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抬手朝沈清辞招了招。
  沈清辞站起来走过去,萧老夫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老太太的手在发抖,握得很紧,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实的。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抖,"真的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沈清辞蹲下来,和萧老夫人平视,"他在换衣裳,马上就过来。"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忽然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周嬷嬷在旁边默默递上一块帕子,萧老夫人接过来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回来了就好。去让灶房备饭——侯爷在天牢吃了半个月的牢饭,让他好好吃一顿。"
  沈清辞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老夫人的声音。
  "清辞。"
  她转过头。萧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佛珠还掉在扶手上,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攥成了一团。她看着沈清辞,眼睛红了一圈,但嘴角是弯的。
  "辛苦你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栖霞院的时候,她在回廊上停了一下。正院的方向,东厢的窗户开着,有人在里面走动。她站了几息,认出了那个身形——萧烬严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在往栖霞院的方向走来。
  深蓝武官常服,腰束玉带,头发束在玉冠里。半个月的天牢没有压弯他的脊背,他走路的姿态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步伐沉稳,目视前方。但他的目光越过半个前院,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就不肯再移开了。
  沈清辞站在回廊下看着他走过来,冬日的风吹起她的衣角。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洞房里等了一个晚上,盖头底下的眼睛干涩却流不出泪。后来她用了整整一年学会不期待,又用了半年学会不再不期待。
  现在他朝她走过来了。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走到面前。
  "换好了?"她问。
  "换好了。"他说,然后伸出手,当着前院所有下人的面,把她的手握住了。
  "走吧。"他说,"一起去见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