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车队到达京城。高大的城墙,繁华的街道,熙攘的人流,彰显着帝都的气象。但张全无心欣赏,他让车队在城南的“清河会馆”住下——这是沈万三来京后购置的产业,现在是清河县在京城的大本营。
“侯爷,您可算来了。”沈万三早就在会馆等候,见到张全,激动行礼,“京城的局势,不太妙啊。”
“沈老板,坐下说。”
沈万三屏退左右,低声道:“侯爷,秦王最近动作频繁,联合了几位御史,准备参您‘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瑞王那边,镜子又出了问题,对您颇有怨言。工部徐侍郎倒是为咱们说了几句话,但他一人势单力薄。现在朝廷上下,对咱们清河县,是又眼红又忌惮。”
“意料之中。”张全点头,“刘顺和赵安怎么样了?”
“他们还好,在瑞王府当供奉,每月一百两银子,吃住不错。但行动受限,出府都要报备。我暗中接触过他们,他们说瑞王府的镜子作坊半死不活,出的镜子时好时坏,瑞王很恼火,但不敢声张——毕竟是他强买的秘方,出了问题怪谁?”
“好,他们安全就好。”张全道,“沈老板,你帮我办几件事。第一,准备一份厚礼,送去宁王府,说我明日拜访。第二,给工部徐侍郎、都察院几位相熟的御史,还有几位清流翰林,都送份礼,不要太贵重,要雅致。第三,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包场,三日后我宴请宾客,京中有头有脸的,能请的都请。”
“侯爷,这……是不是太高调了?”沈万三担忧。
“高调才好。”张全笑道,“我越是高调,秦王越不敢动我。我若藏着掖着,他反而觉得我心虚。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张全来了,带着诚意,带着礼物,来为朝廷分忧。”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张全先去工部拜访徐侍郎。徐明达见到张全,很是热情。
“张侯爷,你可来了!”徐明达拉着张全的手,“你那些标准、流水线,工部正在全国推广,效果显着。陛下都夸了好几回,说你是治世能臣。”
“徐大人过奖,下官惶恐。”张全谦逊道,“此次进京,一是为运河捐款之事,二来,也有些新玩意儿,想请徐大人指点。”
“新玩意儿?快拿出来看看!”
张全让人抬上“千里眼”。徐明达接过,对着窗外一看,惊得差点脱手。
“这……这是……”
“这是格物所的小玩意,叫千里眼,能看三里远。”张全解释,“本想献给陛下解闷,但怕惹人非议,说下官以奇技淫巧媚上。所以先请徐大人看看,若觉得不妥,下官就不献了。”
“不妥?妥得很!”徐明达爱不释手,“这东西,岂止是玩物?用于军事,是利器;用于工程,可勘察地形;用于治水,可观测水情。张侯爷,你这是又立一功啊!”
“徐大人过誉。下官还有一事相求。”张全转入正题,“运河捐款,圣旨要五十万两白银。但下官以为,直接给钱,不如给物给人。清河县愿捐水泥十万袋,工具五万件,工匠一百人,再加白银二十万两。水泥固堤,工具挖淤,工匠指导,如此,工程可事半功倍,还能省下大笔银两。此事,需徐大人在工部斡旋。”
徐明达沉吟。他是工部侍郎,主管工程,自然知道张全的方案更实惠。但五十万两变成四十万两(实际价值),朝廷那边会不会觉得亏了?
“张侯爷,方案是好,但朝廷要的是真金白银……”
“徐大人,真金白银到了工部,层层盘剥,能有多少用在工程上?”张全压低声音,“给货给人,实实在在,工程进度快,质量好,这是徐大人的政绩。而且,下官愿将水泥配方献给工部,只在京城建一水泥工坊,由工部督办,利润工部得七成,清河县得三成。如此,工部既有名,又有利,徐大人意下如何?”
徐明达心动了。水泥的神奇,他早有所闻。若工部能自产水泥,那是多大的政绩?
“好!张侯爷爽快!本官明日就上奏,陈明利害。不过,秦王那边……”
“秦王那边,下官自有应对。只要工部支持,此事可成。”
“一言为定!”
从工部出来,张全又去了都察院,拜访了几位相熟的御史。礼物不重,但都是精心挑选的“清河特产”:银镜、香皂、精装书。谈话间,张全“无意”透露,秦王在边界设卡扰民,陈文礼强征重税,导致民怨沸腾。几位御史义愤填膺,表示要上奏弹劾。
晚上,张全回到会馆,栓子来报。
“侯爷,宁王府来人了,说宁王殿下明日有空,请侯爷过府一叙。”
“好,准备礼物,明日赴约。”
第二天,张全来到宁王府。宁王在书房接待,屏退左右。
“张侯爷,京城水深,你不该来啊。”宁王开门见山。
“殿下,圣旨召,不敢不来。”
“圣旨?”宁王冷笑,“那是秦王借陛下之名,行勒索之实。运河捐款,户部报的是三百万两,实际有二百万两就够。多出的一百万两,是某些人的囊中之物。点名要你捐五十万两,是看你富,要榨干你。”
“下官明白,所以下官带来了方案。”张全将捐物捐人的计划说了一遍。
宁王听完,点头:“这法子不错,既应付了圣旨,又实惠。工部徐明达那边,你说通了?”
“说通了,他答应上奏。”
“好,本王也在陛下面前为你说几句。不过,张侯爷,秦王不会善罢甘休。他最近在联络几位将军,说要‘整顿边备’,我怀疑,他是想对你用兵。”
“用兵?”张全心里一紧,“清河县是朝廷的县,他敢?”
“明着不敢,暗着来。”宁王低声道,“比如,扮作流寇,袭击清河县。或者,在边界制造摩擦,然后以‘平乱’为名,出兵清河。你要早作准备。”
“谢殿下提醒,下官明白了。”
从宁王府出来,张全心情沉重。秦王要用兵,这是最坏的情况。清河卫虽强,但只有三千人。秦王若调集数万大军,硬拼肯定不行。
“栓子,传信回去,让陈豹加紧训练,加固城防,储备粮草火药。另外,让内务处盯紧秦王的军队调动,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第三天,醉仙楼宴会。京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商人、名流,来了上百人。张全当众展示了“乾坤宝鉴”和“千里眼”,引来阵阵惊叹。他又宣布了捐款方案,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张侯爷高义!捐物捐人,比直接给钱实在!”
“是啊,运河工程,最缺的就是材料和工匠。”
“清河县不愧是天下第一县,有担当!”
宴会很成功,张全的声望在京城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但宴会进行到一半,不速之客来了。
秦王,带着一群侍卫,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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