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战乱的流民潮还在持续涌入,清河县的人口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张全站在县衙的沙盘前,看着代表人口的黑色小旗在城外临时营地密密麻麻地插了一片,眉头微皱。
“李福,这几天又来了多少人?”张全问。
“回侯爷,三天又涌进来五千多,大多是拖家带口。现在城外四个大营地,住了将近三万人了。粮食一天比一天吃紧,营帐也不够用了。”李福愁眉苦脸地汇报,“侯爷,咱们这‘欢迎流民’的政策,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
“怕什么?人多力量大。”张全摆摆手,眼里却闪着光,“系统,查询当前人口和积分。”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人。日收入:文(86.412两)。当前积分:287分。”
人口突破八万六,日收入逼近九十两。积分也从之前的192分涨了95分,看来流民带来的劳动力和技术确实产生了巨大价值。
“积分涨得不错,但现银还是紧。”张全敲了敲桌子,“蒸汽机‘清河一号’模型不是成功了吗?老吴那边进度如何?”
“侯爷,正要说这事。”李福道,“老吴刚才来报,‘清河一号’实用机昨天总装完成了,今天要试机。地点在城西的新工坊,侯爷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去!”张全立刻起身,“这可是咱们清河县工业腾飞的起点。”
城西新开辟的工业区,一座红砖厂房格外显眼。门口挂着“清河动力机械厂”的牌子,几十个工匠正围着一台巨大的铁家伙忙碌。这就是“清河一号”实用型蒸汽机,足有两米高,铸铁锅炉闪着黑光,粗大的铜管连接着汽缸和飞轮。
“侯爷您看!”老吴满脸油污,兴奋地指着机器,“模型成功以后,我们日夜赶工,终于做出了这台实用机。锅炉能承受五个大气压,飞轮直径一米二,估算功率有二十马力!比一百个壮劳力还强!”
“二十马力?”张全绕着机器转圈,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能带动多少台织布机?”
“至少五十台!或者带动鼓风机、锻锤、水泵,力气大得很!”老吴拍着胸脯,“侯爷,这机器要是铺开用,咱们的工坊就不用靠人力和水力了,想建在哪就建在哪!”
“马上试机!”张全迫不及待。
“点火!”老吴一声令下。
工匠们点燃了锅炉下的煤炉。半个时辰后,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当指针指向红色警戒线时,老吴大喊:“开汽阀!”
“嗤——”蒸汽嘶鸣,冲入汽缸。巨大的铁活塞开始往复运动,通过连杆带动沉重的飞轮。飞轮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接负载!”老吴挥手。
一条皮带套上飞轮,带动旁边的传动轴。传动轴上的皮带轮开始飞速旋转,通过一系列齿轮和皮带,最终驱动了工坊里的五台重型机床——车床、铣床、钻床、刨床、磨床,全部轰鸣起来!
“成了!真的成了!”工匠们欢呼雀跃。以前这些机床要靠水力或者十几个壮汉轮班踩动,现在一台铁疙瘩就全搞定了。
张全心里那个激动啊,这玩意儿可是工业革命的心脏!有了它,清河县才能真正摆脱对人力和自然力的依赖,实现工业的规模化扩张。
“老吴,干得好!”张全拍着老吴的肩膀,“马上复制,先造十台。五台给纺织工坊,三台给冶炼锻造,两台给矿山排水。记住,每台机器都要编号,建立档案,定期检查维护。另外,培养操作工,要考试发证,无证不许碰机器!”
“是!侯爷放心!”老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蒸汽机的实用化,像一颗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纺织工坊率先受益,不再受河流枯水期的限制,日夜不停地纺纱织布,产量翻了三倍。冶炼工坊用蒸汽机带动鼓风机,炉温更高,炼出的钢铁质量更好。就连面粉厂都用上了蒸汽动力,一天能磨出上万斤面粉。
清河县的工业,从“手工业”正式迈入了“机械工业”的时代。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蒸汽机耗煤量惊人,一天要烧掉几吨煤。原本自给自足的煤矿,库存开始告急。
“侯爷,煤矿那边说,现有的两个矿洞产量到顶了,挖出来的煤不够用啊。”李福又来报忧。
“那就开新矿!”张全果断下令,“让勘探队进山,找新矿脉。另外,让方主事算算,能不能用蒸汽机搞‘蒸汽抽水’,把山里积水排干,开采更深层的煤。”
“还有,流民里不是有很多青壮吗?招募一千人,扩充煤矿。工钱按件计,多挖多得。对了,煤矿附近建个‘矿工新村’,砖瓦房,通自来水,有学校,让矿工家属也能落户。咱们不能光用人,不养人。”
“是,我这就去办。”
蒸汽机带来的不仅是生产力,还有新的社会矛盾。一些传统的水力工坊主开始抱怨,说蒸汽机抢了他们的生意,要求限制。张全的处理很简单:凡是愿意升级蒸汽机的,清河县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不愿意升级的,慢慢被市场淘汰。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张全在市民议会上公开讲,“咱们清河县不搞大锅饭,谁效率高,谁成本低,谁就能活下去。抱怨没用,要么跟上,要么出局。”
这番话虽然冷酷,但清河县的工商业者都听懂了。于是,一股“蒸汽机热”席卷全县,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动力机械厂。
就在张全忙着搞工业升级时,秦王的“经济封锁”还在继续,虽然路引制度被搅黄了,但他联合江南的几个大粮商,对清河县实行了“粮食禁运”。
“侯爷,这招够狠。”程文理忧心忡忡,“咱们现在八万多张嘴,加上流民,一天就要吃掉几千斤粮食。虽然咱们有储备,但禁运要是持续半年,粮价必涨,民心必乱。”
“禁运?”张全冷笑,“他禁他的,我种我的。方主事,上次说的水库和灌溉工程,进度如何?”
“回侯爷,”方主事躬身道,“主体工程已完工,灌溉渠网铺了三十里,能浇地五万亩。只要种子跟上,明年夏粮必大丰收。”
“好。李福,让农具厂加班,多产蒸汽机带动的抽水机和收割机。让种子站把好关,选最好的稻种麦种。另外,告诉惠民药局,多备点大蒜、艾草,搞好环境卫生,别让人病倒了吃不上饭。”
张全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至于秦王嘛……他以为断了我的粮,我就得跪地求饶?嘿嘿,等咱们自己的粮食下来了,便宜卖给他,看他吃不吃。”
就在这一片繁忙中,张全收到了内务处的密报:秦王不甘心失败,正在秘密联络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准备以“清河县收容流民过多,恐生瘟疫,危及邻县”为由,联合上书朝廷,要求强制遣散清河县的流民。
“又来这套?”张全把密报揉成一团,“看来,得给秦王准备一份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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