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的劝降使者是个文士,姓王,是秦王府的幕僚,能言善辩。他打着白旗,来到清河县城下,要求面见张全。
“侯爷,见还是不见?”陈豹问。
“见,为什么不见?”张全笑道,“正好听听秦王能开出什么价码。开城门,让他进来,但只准他一人,护卫留在城外。”
“是。”
王先生被带进县衙,见到张全,拱手行礼:“在下王明,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拜会张侯爷。”
“王先生请坐。”张全让座,“秦王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王明坐下,捋了捋胡须,“侯爷,明人不说暗话。秦王殿下很欣赏侯爷的才能,认为侯爷是治世能臣,屈居一县,实在是委屈了。殿下愿保举侯爷为江南巡抚,统辖三州之地,享不尽荣华富贵。只要侯爷愿意归顺殿下,这清河县,还是侯爷的,殿下绝不干涉。”
“江南巡抚?”张全笑了,“好大的官。不过,本侯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秦王殿下是亲王,本侯是臣子,何来归顺一说?”
“侯爷,”王明压低声音,“如今天下,明眼人都看得出,秦王殿下雄才大略,深得军心民心。将来……必成大业。侯爷若能早作打算,便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若执迷不悟,与殿下为敌,只怕……这清河县虽固,能挡得住朝廷大军吗?”
“朝廷大军?”张全冷笑,“王先生说的是秦王的私兵吧?五千人,三天折了一千五,这就是秦王殿下的雄才大略?”
王明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侯爷,殿下是惜才,不愿大动干戈。若真调集数万大军,这清河县再坚固,能挡几天?侯爷不为己想,也要为城中数万百姓想想。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
“王先生,”张全正色道,“你回去告诉秦王殿下,本侯是朝廷的忠勤侯,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殿下若真为朝廷着想,就该退兵,上表请罪。若一意孤行,本侯虽不才,愿与清河县共存亡!”
“侯爷,三思啊!”
“送客!”
王明被“请”出县城,悻悻而回。劝降失败,秦王更加恼怒,下令赵武加紧进攻,不惜代价,十日内必须破城。
但接下来的几天,秦军的进攻依然不顺利。清河县的防线固若金汤,秦军每次进攻都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眼看十天期限将至,赵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战事僵持时,清河县内却爆发了一场危机。
“侯爷,不好了!”孙先生匆匆来到县衙,“城里出现了怪病,好几个人发烧、咳嗽、胸痛,已经死了两个。症状像是……肺痨,但传染得很快,三天就有十几个人病了。”
“肺痨?”张全心里一紧。肺结核在这个时代是绝症,而且传染性强。“病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病人被隔离在惠民药局的传染病区。张全穿上特制的防护服——用油布做的罩衣,戴上面罩,跟着孙先生进了病房。
病房里躺着五个病人,个个面色潮红,咳嗽不止,痰中带血。张全用显微镜检查了病人的痰液,看到了大量的结核杆菌。
“是肺结核,传染性很强。”张全对孙先生说,“必须严格隔离,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要检查。病房要消毒,用石灰水洒地,用酒精擦洗物品。医护人员要穿防护服,戴面罩,勤洗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另外,全城排查,凡有咳嗽、发热症状的,立即隔离检查。公共场所暂时关闭,百姓尽量待在家里。这场病,比秦王的军队更可怕。”
命令下达,全城动员。清河卫抽调五百人,协助惠民药局排查、隔离、消毒。书院停课,工坊部分停工,剧院、浴室关闭。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关门闭户。
疫情在蔓延,三天内,又有三十多人发病,五人死亡。恐慌情绪在城中蔓延,甚至有谣言说,这是秦王下的毒,是上天降的惩罚。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啊。”程文理忧心忡忡,“病治不好,人心就散了。外面秦军还在攻城,内里疫情爆发,内外交困啊。”
“病能治。”张全坚定道,“肺结核是细菌感染,只要找到对症的药,就能治。孙先生,咱们的药库里,有什么能抗菌的药?”
“抗菌?”孙先生不懂。
“就是能杀死细菌的药。”张全解释,“比如黄连、金银花、连翘,这些清热解毒的药,有没有用?”
“有用,但效果慢,治不了急症。”
“那就找效果快的。”张全在记忆中搜索,想起了一种药——链霉素,但那是现代药,现在做不出来。不过,还有一种古老的抗菌药——大蒜素。大蒜有抗菌作用,虽然不强,但或许有用。
“用大蒜,榨汁,给病人喝。外敷用大蒜泥。另外,加强营养,让病人吃好,提高抵抗力。”
“大蒜能治病?”孙先生怀疑。
“试试,总比不试强。”
大蒜疗法开始了。病人每天喝大蒜汁,胸背部敷大蒜泥。同时,加强营养,鸡汤、鸡蛋、牛奶,源源不断送来。令人惊讶的是,几天后,一些轻症病人的症状真的减轻了,发热退了,咳嗽少了。
“有效!真的有效!”孙先生激动了,“侯爷,您真是神医啊!”
“不是神医,是科学。”张全道,“大蒜有抗菌作用,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控制病情,给病人自身免疫力争取时间。继续用,同时寻找更有效的药。”
疫情控制住了,但新的问题来了——大蒜不够了。清河县的大蒜储量有限,几天就用光了。
“去周边州县买,有多少买多少。”张全下令,“价格翻倍,用银镜、香皂换也行。另外,在城里推广种大蒜,家家户户在院子里种。”
“是!”
沈万三的商队冒险出城,到周边州县采购大蒜。虽然边界有秦军封锁,但商人总有办法。几天后,十几车大蒜运进城里,缓解了燃眉之急。
疫情逐渐控制,发病人数开始下降,死亡人数减少。百姓们看到希望,恐慌情绪平息,对张全和惠民药局更加信任。
“侯爷,这次多亏了您啊。”一个被治愈的百姓,带着全家来县衙磕头,“要不是您,我们一家就完了。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快起来,这是本官该做的。”张全扶起他们,“记住,以后要注意卫生,勤洗手,不喝生水,有病早治。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记住了,记住了!”
疫情控制住了,但秦军的进攻还在继续。赵武见强攻不下,又想出新花样——火攻。他让人制作了大量的火箭、火球,射向城内,想引发火灾。
但清河县的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屋顶用瓦,不易燃烧。而且城内组织了消防队,日夜巡逻,一有火情立即扑灭。秦军的火攻,效果寥寥。
转眼十天期限到了,秦军没能攻破清河县,反而损失近两千人。赵武无奈,只得退兵十里,扎营固守,同时向秦王求援。
清河县这边,虽然打退了秦军,但也伤亡三百余人,消耗了大量箭矢火药。更重要的是,疫情虽控制,但还没根除,需要持续投入人力物力。
“侯爷,秦王不会罢休的。”陈豹道,“他肯定会调更多兵来。咱们得早作准备。”
“我知道。”张全看着地图,“但咱们不能光守,也得攻。栓子,让你的人散播消息,就说秦王的军队在清河县损失惨重,秦王暴虐,强征民夫,导致百姓怨声载道。把消息传到京城,传到各州府,让天下人看看,秦王是什么嘴脸。”
“是!”
“另外,给宁王写信,请他在朝中发声,弹劾秦王擅自动兵,滋扰地方。给工部徐侍郎写信,就说运河工程因秦王用兵而延误,请他上奏。给各位御史写信,提供‘证据’,让他们参秦王。”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安排好这些,张全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秦军的营寨。夕阳西下,营寨里升起袅袅炊烟,一派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这场仗,还没结束。但张全相信,胜利一定属于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