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局势,一目了然。
陆同独对顾长风、张问之两大高手,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一身大乐心经已修至阴明变境界,阴阳二气随心转换,这是阴阳观立派的核心内功,与佛门大般若心经、道门大洞真经同级,远胜寻常武林内功。同是炼气化神,他的内力纯度、后劲、变化,都高出两人一截。
顾长风率先出手,长枪横空,锐啸刺耳。
“长风枪法——破阵!”
枪身挺直如岳,枪尖迸出刚猛无俦的劲气,直刺陆同心口,招势刚猛直接,大开大合,是军中最擅硬战的枪法,每一击都以力压人。
陆同不闪不避,左手轻抬,使出阴阳拳·阴阳交替。
拳势不刚不猛,却如寒水裹绵,轻飘飘迎向枪尖。两股劲气相撞,顾长风只觉枪尖一沉,刚猛之力如泥牛入海,被一股阴柔之力卸到一旁。
“好个卸力!”顾长风惊喝。
陆同脚步不停,迷踪步一踩,身形侧滑半尺,避开枪杆横扫,右手随之递出,正是牵丝掌第一式“千丝缠腕”。
十指虚扣,阴劲顺着枪杆直缠而上,如细丝绕骨,专锁经脉关节。
顾长风只觉手腕一麻,内力运转一滞,急忙沉枪回抽,变刺为扫,横扫陆同腰肋。
“枪扫八方!”
陆同冷笑。
大乐心经内力一转,阴劲瞬间转为阳刚,阴阳拳阳式硬撼枪身。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顾长风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一旁张问之纵身而上,指尖凝劲,灵枢指直点陆同后心大穴,同时三枚透骨针无声射出,快如流星。
陆同回身,袍袖轻拂,一层无形气劲散开,透骨针尽数弹飞,钉入砖墙。他反手一掌,直拍张问之肩头,张问之不敢硬接,急忙侧身闪避,气息已乱。
两大高手联手猛攻,却始终近不得陆同周身三尺。
三人境界相同,岂不知,陆同所修,乃是魔门阴阳观核心内功大乐心经,位列魔门顶级心法,可与佛门四经、道门三清道经最高武学并列。内力之纯、变化之妙、后劲之足,远非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根基之差,便是招式再巧,也难弥补。
另一侧,谢晴与梅映雪已斗至白热化。
谢晴所使,是江南谢家浣纱七剑,出自谢家无形剑残篇,剑势轻柔如流水,以柔克刚,剑路绵密。
“浣纱剑——流纱不断!”
长剑轻挽,剑势如纱,层层裹向梅映雪软剑,以卸力消解为主,正是谢家水墨身法配合的稳妥打法。
梅映雪软剑快如闪电,剑走偏锋,招招刺向要害,同时媚音轻吐,魔门迷神大法暗扰心神。
她的内功虽不及谢晴,但是年轻,气血远胜过谢晴。
谢晴年岁已高,内力修为停留在炼气化神多年,早已不复盛年,剑势虽稳,速度与爆发力渐渐不支。
梅映雪软剑一振,剑花乱洒,逼得谢晴回剑自保,随即纵身欺近,软剑直刺谢晴左肩。
谢晴急忙侧身,剑刃擦着衣袖划过,青衫裂开一道长口,险象环生。
“谢夫人,你老了。”
梅映雪软剑快如闪电,剑走偏锋,专攻下三路与咽喉死角,身形双飞如蝶,翩跹致命。
“妖女,休得放肆!”
谢晴剑势一凝,浣纱七剑同时展开,剑光如纱,层层裹向梅映雪。剑势虽柔,内含韧劲,如蚕丝缚身。
梅映雪媚眼一冷,软剑突然变快,剑花乱洒,同时一声轻哼,音波直刺心神。
谢晴眼神微晃,剑势略滞。
就在这一瞬,梅映雪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她心口。
“小心!”张素素惊呼一声。
谢晴仓促回剑格挡,“当”的一声,震得后退半步,气血微浮。
于知乐握刀而立,始终没有加入战团。
他境界最低,只是刚刚炼气而成,贸然冲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被陆同随手重创。
他的位置,守在李欢与张素素身前。
一刀在手,如岳临渊。
谁冲过来,他就劈谁。
李欢看在眼里,心里更暖。
这年头,肯拿命护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秀才,不多了。
李欢仔细体会这难得的江湖争斗。
陆同的牵丝掌,阴劲如无形线,专锁关节、封经脉,是控制型选手。
顾长风的枪法,刚猛直进,力量足、破绽大,是坦克形选手。
张问之的暗器指法,点穴截脉,辅助牵制,是射手形选手。
谢晴的浣纱剑,以柔克刚,绵密持久,是敏捷型选手。
梅映雪的软剑与迷神大法,快、诡、惑,是刺客型选手。
李欢心里默默对比,把这些人的路数,一一对应成自己能理解的游戏概念。
真气,就是生物能场。炼气化神,就是肉身能量化。炼神返虚,就是能量精神化。
陆同明显所修功法更好,控制力更强,真气控制更精细。
想通这些,他非但不慌,反而有点兴奋。
原来武侠打架,也逃不开物理和生理,这比游戏可好玩多了。
陆同久战不下,渐显不耐。
他是半步返虚的人物,被三个炼气化神缠住,传出去颜面扫地。
“哼,一群废物,也配拦我?”
他骤然变招。
周身阴柔气劲陡然一收,再猛地放开,一股阴柔劲力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顾长风与张问之同时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口一闷,气血翻涌。
“张老儿,你医毒天下无双,可敢正面接我一掌?”
陆同声到人到,玄阴手直拍张问之面门。掌风强劲,中者立毙。
张问之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指尖银针连射,却全被阴劲震碎。
陆同的道理很简单:
我境界比你高,我拳头比你硬,我修的功法比你强,我说的就是道理。
谢晴那边,也已岌岌可危。
梅映雪抓住她气力不济的空隙,迷神大法扰乱,软剑快得只剩一道红光,谢晴步步后退,青衫已被剑气划破数处,露出内里素色衣料,险象环生。
于知乐握紧刀柄,指节发白,随时准备拼命。
场中局势,彻底倾斜。
陆同阴笑一声,目光越过战团,落在李欢身上,像毒蛇盯住最终猎物。
“小秀才,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该跟我走了。”
晚风卷着残叶掠过墙头,发出沙沙轻响。
陆同缓步向前,道袍无风自动,阴鸷的目光锁死李欢,半步返虚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
“现在,我看还有谁能保你?”
陆同声音冰寒,大乐心经内力运转,玄阴手凝出淡淡青芒,只待一抓擒下这具纯阳鼎炉。
于知乐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李欢身前。
钢刀出鞘一寸,寒光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