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进城隍庙偏院,添了几分清浅暖意。
李欢呼吸平稳,面色已复红润,高热尽退,胸腹间那缕被燕三娘真气喂饱的乾坤气缓缓流转,温养着断裂的肋骨。
燕三娘一夜未眠,青丝微乱,靛蓝劲装依旧利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柔意。她见李欢伤势稳住,便起身整理衣襟,刚踏出内室,便与赵清麦迎面遇上。
一室静谧,两女相对。
燕三娘身姿丰腴挺拔,劲装裹着曲线,艳色逼人;赵清麦素衣荆钗,清丽温婉,沉静从容。
“多谢赵姑娘,连日照料他。”燕三娘语气真诚,抱拳一礼。
“他是为了我而负伤,我照料是分内事。”赵清麦声音清淡,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姑娘昨夜……耗力不少,先歇息吧。”
燕三娘脸颊微烫,却不躲闪,坦然道:“我与他,早已有夫妻之实。”
赵清麦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去灶间端来温好的汤药。
两女默然无语,各怀心思,只余下清晨的安静。
院外,周进收拾妥当,看向屋内二人,低声叮嘱:“我回净云寺一趟,向方丈禀明城中乱局。你们在此好生守着,莫要声张。”
说罢,他推开院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路疾行,刚踏入净云寺山门,便见小沙弥捧着一封飞鸽传书急奔而来:“周师兄,清溪急信!于镖师送来的!”
净云寺,方丈院。
“师父,清源城局势已稳,韩昉斩了褚梧,往生教作乱被镇压。只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双手递上:“于知乐飞鸽传书,清溪城那边,往生教与李正阳谈判已成。长风镖局顾长风顶不住压力,已投入往生教门下。于知乐不愿同流合污,正想办法脱身,说要来清源投奔咱们。”
普光大师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顾长风……可惜了。”
“还有一事。”
周进犹豫片刻,道:“李欢身上有一页残纸,上面写着佛门偈语,又杂着朱砂符文。弟子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出处。”
他闭目回忆,缓缓诵出:
“一念无明动三千,山河大地镜中悬。狂心顿歇,歇即菩提,识得原来不二门。能所双亡观自在,根尘脱落见如来。智珠在握拳中印,三界唯心当下裁。”
普光大师猛地睁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闪,周身气息骤然一凝,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周进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呼吸一滞。
“师父?”
普光大师没有答话,垂眸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的激动:
“智拳印……这是智拳印的口诀!”
他站起身,在禅房中踱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
周进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连忙起身:“师父,何为智拳印?”
普光大师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你可知,当世两大印法,一是道门九字真言印,一是佛门大日三昧印。”
“大日三昧印分三式:禅定印、无畏印、智拳印。”
他转身看向周进,目光深邃如渊。
“禅定印主定力,无畏印主战力,而智拳印……主精神力修炼,是炼气化神突破炼神返虚的最有用的法门。”
“为师三十年前,奉命追查被阴阳观祖师盗走的《大日三昧经》,好不容易查到线索,却在终南山遭遇魔门无间道与阴阳观高手围攻。那一战,为师身中‘无间毒’,心脉受损。虽然后来突破先天,但暗疾缠身,修为再难寸进。”
“可智拳印的口诀,为师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没有运气法门,空有口诀,无法修炼。”
“那李欢那页残纸……”
“那纸上,极有可能就是智拳印的运气法门!”
普光大师眼中精光闪烁,枯瘦的手掌攥紧念珠,指节发白。
“走,随为师下山。我要亲自去见那李欢。”
“师父,您的身体……”
“无妨。”普光大师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智拳印若真能重现,为师这条命,搭进去也值。”
师徒二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便出了方丈院。
与此同时,军营里面。
探子单膝跪地,声音压低:“公子,城隍庙昨夜确有一靛蓝劲装女子潜入,至今未出。看身形身段,极像绿林飞燕寨寨主燕三娘!”
韩昉拍案而起:“你确定!”
“再探、再报。”
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抢他风头,夺他师妹心意,如今竟还勾连绿林匪首窝藏城中!
“好,好得很!”
“传令下去,加派三倍人手,盯紧院门!听我命令。”
探子领命疾退。
韩昉立在厅中,眼神阴鸷如冰。
清源城偏僻破院,阴云压顶。
陈欣与黑白无常相对而坐,桌案上摊着一封墨字密信,信尾印着轮回殿暗记。
“总坛来信……我等任务连败,上面震怒,已从清溪县调派人手。”
白无常颤声问:“来、来的是谁?”
黑无常脸色变灰。
陈欣闭上眼,一字一顿,念出那个让魔门上下皆惧的名号:
“天神宫,神拳无敌张孝杰。”
一语落地,破院内气温骤降。
黑白无常浑身一颤,几乎瘫软。
“张孝杰……竟是那位杀神!”
“他不是在清溪县坐镇吗?要调往这里来?”
“信上说,他已准备动身赶来清源。”
暮色四合,霞光染透窗棂。
偏院内,李欢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眼。
天光刺目,他微微眯眼,丹田内真气充盈饱满,断裂肋骨已被乾坤气接好,周身筋骨舒畅,气力重生。
“操……总算活过来了。”
穿越过来次次玩命,这江湖也太费命。
刚一动,便觉身侧有温热气息,转头一看,燕三娘正趴在榻边小憩,青丝垂落,侧脸柔美,劲装勾勒出惹人曲线,看得他心头一热。
“星瑶……”
一声轻唤,燕三娘猛地惊醒,抬眸见他睁眼,瞬间喜极而泣,扑到榻边:“你醒了!终于醒了!”
“让你担心了。”李欢抬手,指尖触到她脸颊,温软细腻,“我这不是没事了?小爷命硬得很。”
赵清麦闻声进来,见他苏醒,清冷的眉眼微松,递过温水:“醒了便好,先润喉。”
李欢接过水杯,看向两女,一个艳色情深,一个清雅关切,尴尬一笑:“有劳二位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