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如重锤砸在人心上,一声接一声,震得东厢房空气都似凝固。
“赵姑娘,开门!将军有令,东西送到,由不得你不见!”
副官的蛮横的声音在外响起,赵清麦素白的指尖死死攥住李欢衣袖。
李欢眼神一冷,杀心骤起。
“我躲到屏风后,别出声。”
他低道一声,身形如狸猫般贴到门侧,短刀反握,刃口贴在臂弯,全身肌肉绷得紧如铁弓。菩提拳的劲意凝在丹田,每一寸筋骨都蓄满死战之力。
赵清麦咬紧牙关,掠到屏风后,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吱呀 ——”
李欢猛地拉开半扇门。
副官刚走进门,脸上还带着倨傲阴狠,视线正撞见屋内空无一人。只一愣神间,脑后骤然生寒!
李欢肘尖发力,短刀如毒蛇出洞,破锋八刀刺心式直扎后心!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狂喷。
副官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在门槛上,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门外两名亲卫听得异响,厉声喝问:“张副官?怎么了?”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房内,刚看见倒地尸体,李欢却不给他二人拔刀之机,身形如箭窜出,不退住拳意灌注双臂,左手扣住左首亲卫手腕猛地一拧,“咔嚓”骨折声脆响,右手短刀顺势捅入其心口。拔刀的同时,足尖点地,身形借力旋身,避开右侧劈来的刀锋,反手一刀撩过那人咽喉。
连杀三人,一气呵成,不过一息之间。
李欢甩去刀上血迹,沉声道:“快,换上亲卫服饰,拿上令牌!”
赵清麦从屏风后出来,虽面色惊惶,却手脚利落,两人飞快换上玄色亲卫甲衣,腰悬腰牌,遮住面容。
“魏大人在前院正房,走。”
“好!”
二人低头疾行,借着夜色与令牌,一路骗过巡逻队,径直冲入前院正房。
屋内灯火昏暗,魏存山瘫坐在椅上,左手小指已被斩断,伤口草草包扎,面色惨白,痛得浑身发抖。
“叔父!”
赵清麦失声惊呼,扑上前扶住老人。
“清麦…… 你怎么回来了…… 快走!韩昉疯了!” 魏存山急得老泪纵横。
李欢二话不说,半蹲下身:“魏大人,上来!我背你走!”
他不容分说,正准备将老人背起。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两声高声应答。
“韩将军!你来了!”
韩昉!
李欢心头一沉,脸色剧变。
赵清麦急中生智,指尖一掐李欢胳膊,低声急道:“屏风后!快!我来应付!”
李欢不再犹豫,躲进屋内大屏风之后,屏住呼吸,短刀紧握,智拳印全开,耳听八方。
赵清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惊惶,走到床榻前,背门而立,肩头微颤,作垂泪屈服之态。
“哐当!”
房门被一脚踹开。
韩昉一身银白常服,负手而立,面色倨傲,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他看见赵清麦垂首落泪,以为她终于被断指震慑、回心转意,不由放声大笑。
“清麦,早如此顺从,何必受这等苦?” 韩昉缓步走近,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柔,“你放心,只要你从了我,你叔父安然无恙,荣华富贵……”
话音未落。
赵清麦猛地转身,右手一翻,长剑呛啷出鞘,剑光如电,直刺韩昉心口!
“韩昉!拿命来!”
“嗯?!”
韩昉惊怒交加,却不愧是炼气化神的高手。
危机刹那,玄武真经真气骤然迸发,周身如覆玄铁,身形一旋,形意横拳如土墙横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赵清麦只觉虎口剧痛,长剑被震得偏斜,整个人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三步,气血翻涌。
“不识抬举!”
韩昉怒喝,劈拳如斧,直劈而下!
便在此时:
“咻!咻!咻!”
三柄柳叶飞刀自屏风后暴射而出,三问夺命刀连环出手,直奔韩昉面门、咽喉、心口!
韩昉瞳孔骤缩,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向后弯成铁板桥,刀锋擦着他胸腹掠过,劈碎木桌,木屑纷飞。
李欢如猛虎出笼,冲破屏风!
破锋八刀全开,结合现代搏杀之术,劈、断、撩、锁,招招不离要害,短刀如疯魔,杀心毕露!
“原来是你,找死!”
韩昉翻身立起,形意五行拳连环爆发,玄武真经真气护体,攻守合一,固若金汤。
而后他突然双拳一错,形意拳崩拳出手,势如山崩!
拳未至,拳风已压得李欢呼吸一窒。
李欢不退反进,不退住拳意灌注全身,破锋八刀融入拳掌之间,劈山式硬撼崩拳!
“嘭!”
拳掌相交,李欢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涌来,右臂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
日,这就是炼气化神的实力?
“李公子!”
赵清麦惊声尖叫,挺剑再上,黄庭八景剑展开,剑光如水,缠住韩昉炮拳。
韩昉冷哼一声,拳势不变,炮拳轰在剑脊之上,长剑弯如弓弦,赵清麦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屏风后,魏存山惊呼出声,吓得面无人色。
外面已响起护卫的脚步声,李欢撑着地面,艰难爬起,胸口剧痛如裂。
要死了吗?
操!小爷穿越一场,还没活够!
他死死盯着韩昉,咬紧牙关,菩提拳淬炼的筋骨在生死关头绷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如拉满的弓弦,劲力灌注全身。
眉心智拳印光芒大盛,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与周身劲力交融。
菩提拳淬炼的劲力,在这生死一刻尽数迸发,劲力从脚底涌起,过膝、贯腰、通背、达臂,全身肌肉筋骨如同一张绷紧的大弓,蓄势待发。
炼精化气便是以肉身体魄之精,化为真气之炁。
佛道正宗弟子自幼修行,日久功深,方能将一身精元炼化为真气。他苦修菩提拳数月,又得智拳印淬炼神识,根基早已夯实,只差那临门一脚。
这生死关头,肉身压榨到极致,劲力与精神力交融,终于撞开了那扇无形的门!
一丝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如溪流初生,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真气!
不是乾坤炉鼎功炼化外来精元的“假真气”,而是菩提拳炼精化气、从自身体魄中孕育出的真正内力!
炼精化气,炼的便是自身之精,化的是本命之气。
他翻滚起身,袖中最后一柄飞刀扣在指尖。
这一刀,与以往不同。
丹田那缕新生真气沿着经脉流入刀身。不是纯以臂力掷出,而是劲、气、神三者合一。
韩昉正一掌震退赵清麦,转身之际,李欢飞刀出手!
快!
快得连韩昉都只来得及侧身避让。
飞刀擦着他右肩而过,“噗”地一声钉入肩胛,真气透体而入,经脉如被针刺,整条右臂瞬间垂落,再也提不起来。
赵清麦抓住时机,一剑刺穿韩昉左大腿,剑锋入肉三寸,血光迸现。
李欢抓住这一线生机,如惊鸿掠起,捡起地上短刀,一个箭步窜至韩昉身后,刀刃横架其颈间!
“不许动!”
韩昉又惊又怒又疼,不敢动弹分毫。
“放开将军!”
门外护卫闻声涌入,刀枪齐指,却不敢上前。
李欢擦去嘴角血迹,强撑着站直身躯,沉声道:“让开退路,否则,我先杀了他!”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违逆。
李欢让赵清麦架着韩昉,一步步后退,刀刃紧紧贴在他颈间,寸步不让。
李欢背着魏存山紧随其后,三人一挟,缓缓走出房门,穿过庭院,朝着魏府大门退去。
夜色如墨,风声凄厉。
一行身影,在数十名官军的注视下,一步步踏出魏府,踏入清源城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城外燕三娘接应之地,急速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