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押入大牢,两只官窑白瓷完璧归赵。
周世安大喜,当即在县衙设宴,亲自把盏,席间对李欢赞不绝口。
“李公子,本官为官二十年,头一回见你这般文武双全的秀才。破案如神,处事果决,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李欢举杯谦逊:“周大人谬赞,晚辈不过运气好罢了。”
“运气?”周世安哈哈大笑,“那梁君在江淮作案多起,官府追了五年都没追上,你一来便手到擒来。这要是运气,那也得有真本事兜底才行。”
酒过三巡,周世安话锋一转:“李公子,本官有一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人请讲。”
“你既有秀才功名,又通江湖事务,不如来县衙做個法曹,协助本官处理刑狱案件。本官保你前程似锦,日后考个举人、进士,也未尝不可。”
李欢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法曹?听着体面,实则就是个县衙的司法顾问。干得好,功劳是上司的;干不好,背锅的是自己。
再说,他志不在此。
这江湖,他还没闯够呢。
“周大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李欢放下酒杯,拱手道,“只是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官场约束。再者,晚辈一行二十余人初到贵地,尚需安顿,实在分身乏术。”
李欢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晚辈倒有一人举荐。”
“谁?”
“魏存山魏大人。他本是清源县丞,为官多年,经验丰富,刑狱事务驾轻就熟。若大人不弃,可让他暂代法曹之职。我可以兼职一个顾问,帮县衙培训刑狱人才,一举两得。”
周世安眼睛一亮:“存山兄?他肯屈就?”
“魏大人闲不住,正愁无事可做。大人若开口,他定欣然应允。”
“好!好!好!”周世安连说三个好字,举杯道,“李公子思虑周全,本官佩服。此事就这么定了!”
次日清晨,周世安果然兑现诺言。
城东临河靠山处,一块地皮划拨给李欢。地势高爽,背风向阳,虽不算大,却足以安置二十余人建房落脚。
李欢率众人实地察看,心中盘算。
此地背靠青山,面临清溪,左通官道,右接街市。既可建宅安居,又方便日后经商出行。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郊区别墅吗?”他心底暗笑,“小爷前世买不起房,这辈子倒是白捡一块地。”
燕三娘立在他身侧,靛蓝劲装被晨风吹得紧贴身子,勾勒出玲珑曲线。她望着眼前空地,眸中波光微动。
“李欢,这地方真好。”
李欢揽住她的腰:“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赵清麦站在他另一侧,素裙曳地,清丽容颜在晨光中温婉如水。
“靠山面水,藏风聚气,确实是个好地方。”
“清麦还懂风水?”
“略知一二。”赵清麦抿唇一笑,“真武殿的杂书多,闲时翻过几本。”
李欢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开工!”
建房之事,李欢他只需画个草图,定个布局,剩下的事,这些绿林汉子比他在行。
两月光阴,弹指而过。
青砖黛瓦的院落拔地而起,虽不豪奢,却错落有致,清幽雅致。前院会客,中院住人,后院练武,厢房仓储,一应俱全。
院中移了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夏日乘凉,冬日晒暖,惬意得很。
李欢负手立在院中,看着满院新气象,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
四海为家,颠沛流离,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窝。
“不容易啊。”他轻叹一声,嘴角却勾起笑意。
这两月间,他不光建房安家,更带着弟兄们走访周边,拉拢关卡关系,打通人脉。
新平是瓷都,商贾云集,南北货物在此交汇。要想在此立足,光有官府照拂不够,还得有商路支撑。
钱家二掌柜钱仲谋,便是他重点结交的对象。
钱家掌控江南商路,瓷器、茶叶、丝绸、盐铁,无所不包。他们正需可靠的物流护卫,而李欢手里,恰好有一帮能打的弟兄。
“李公子,你那镖局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钱二爷盛情,晚辈却之不恭。”
“镖局名号已定,唤作‘长乐镖局’。取意‘长乐未央,永受嘉福’。”
“长乐镖局……好名字!”钱仲谋抚掌笑道,“既如此,钱家在江南一带的瓷器运输生意,便交由长乐承运。至于分成,老夫绝不亏待李公子。”
“二爷爽快!”李欢举杯,“合作愉快!”
镖局筹备,紧锣密鼓展开。
于知乐在长风镖局干了多年,镖局事务驾轻就熟。李欢将镖局日常运营全权交给他,自己只把握大方向。
于知乐吐槽道:“李兄,你这是把担子全扔给我了。”
李欢嘿嘿一笑:“能者多劳嘛,再说了,你比我在行。我这张嘴,谈生意还行,押镖护货,还是得你来。”
于知乐摇头失笑,却也不推辞。
这两月间,李欢每日打坐练气,雷打不动。
黄庭真气与乾坤炉鼎功渐趋圆融,虽因功法特性真气增长缓慢,但根基愈发扎实。丹田如深潭,经脉如长河,虽水量不多,胜在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他正式抽出时间,系统梳理一身武学。
李欢尤其看重梁君的轻功身法。
那日在街巷追逐,他亲眼见识了厉害。方寸间腾挪转折,快如鬼魅,若他能习得此等轻功,战斗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两月间,他数次提审梁君。
大牢阴冷,梁君蜷缩在墙角,腿上伤口已结痂,面色苍白,精神萎靡。
“梁君,你那轻功,传我如何?条件你开。”
梁君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李公子,你武功高强,何必觊觎我这三脚猫的功夫?”
“三脚猫?”李欢摇头,“你若三脚猫,这江湖上就没几个会轻功的了。”
“便是传你,你也学不会。”梁君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我这一门,讲究天赋。你虽根骨不错,却未必适合。”
“适不适合,试过才知道。”
“不必多言。”梁君闭上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学我的功夫,做梦。”
李欢也不恼,笑了笑,转身离去。
入夜,月华如水。
新宅后院,李欢盘膝坐在槐树下,运转黄庭经。真气循经脉缓缓流转,温润如溪。
燕三娘从廊下走来,靛蓝劲装已换下,只穿着一件素色寝衣,青丝散落肩头,曲线玲珑,惹隐惹现。
她在李欢身侧坐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怎么了?”李欢睁眼,揽住她的腰。
“没怎么。”燕三娘声音低柔,“就是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李欢心头一暖,收紧手臂。
褪去燕三娘的素色亵衣,肩头肌肤莹白如玉,鬓边碎发垂落,少了几分寨主英气,多了几分柔媚。她不再顾及赵清麦是否在场、是否尴尬,伸手环住他脖颈,温热气息拂在他耳畔:“相公,这一路,辛苦你了。”
李欢心头一荡,刚要开口,女子已踮脚吻上,唇间带着淡淡药香与江湖儿女的热烈。
那一夜,芙蓉帐暖,被翻红浪。
燕三娘褪去平日的英气与刚强,展现出难得的柔情与妩媚。她缠着李欢,一夜缠绵,天翻地覆。
赵清麦住在隔壁,听着动静,脸颊绯红,却未起身离开。
她心底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燕三娘跟在李欢身边最久,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她能容得下自己,自己又何必计较这些?
次日清晨,三人同桌用饭。
燕三娘面色如常,夹菜倒茶,并无异样。
赵清麦垂眸喝粥,耳根微红,却也没有避讳。
李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底暗笑。
自此,三人之间的那层薄纸被彻底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