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0章 来势汹汹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广场上空,落在望月楼上,落地的瞬间,青砖地面微微震颤。
  当先一人赤足踏地,血红袈裟在暮风中猎猎翻卷,面容粗犷,头顶戒疤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
  他手中握着一柄奇门兵器,前段铸成“卍”字倒钩,黄铜质地,在暮色中沉甸甸的泛着冷光。
  他身旁跟着一个女尼,月白僧袍半敞着,领口开得极低,雪白锁骨在灯影下泛着玉色光泽。
  腰悬一条异色软鞭,鞭身以冰蚕丝与毒蟒筋绞制,在风中轻轻摆动,像一条活蛇。
  她容貌妩媚,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正是阴阳双煞:释无相和妙空明。
  广场上数百道目光同时汇聚,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低声惊呼,更多的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释无相咧嘴一笑,声如闷雷:“如此多的同道在此,看来都是贪花好色之辈。俗,俗不可耐!”
  妙空明斜了他一眼,月白僧袍的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半截莹白肩头:“死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满脑子就那点事。人家是慕名而来,仰慕音律。”
  语气虽是责怪,眼角却带着笑意,行事放荡,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
  释无相哈哈大笑,声震屋瓦:“音律?音律是什么玩意?老子听琴不如听女人哼小曲。那才叫真滋味。”
  “你也就这点出息。”妙空明指尖在软鞭上轻轻一弹,鞭梢微颤,“难得来一趟江南,就知道盯着台下那些小娘子瞧。半点佛性也无。”
  “佛性?”释无相赤足踏前一步,袈裟鼓荡,“老子这身佛性,就是见了美人走不动道。阴阳观里学的就是这个。”
  台下低语骚动,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二楼雅座,陈诚一身锦缎官袍,手中白玉酒杯轻转,声音不高,却恰好透过满堂寂静,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两位阴阳观长老远道而来,乃是九江贵客,何不登楼,与在下小酌几杯?”
  释无相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琴台上的乐清吟,咧嘴笑道:“小酌多没意思。老子就站在这儿,看着美人大碗喝酒,才叫痛快。”
  妙空明在他身旁轻笑一声:“你那双贼眼,是看美人还是看酒?”
  “都看。”释无相回答得理直气壮。
  乐清吟坐在琴案后,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拨了一根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楚暮舟一直站在乐清吟身旁不远处,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他纵身跃下台阶,落在释无相面前三步处,拱手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冷硬:“无相前辈,注意分寸。这是乐小姐的琴会,不是市井酒肆。”
  释无相双目一翻,血红袈裟无风自动,不等他开口,妙空明已经笑着接话:“哟,这位小公子倒是护花心切。”她转着手里的软鞭,语气带着几分戏弄,“就是不知道你这身板,够不够她护的?”
  楚暮舟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陈诚已经笑着从二楼探出身来,仿佛不经意般说道:“楚公子误会了。两位高人是来听曲的,不是来找事的。”
  他恰到好处出声岔开话题,目光轻飘飘扫向楼下廊柱旁青衫身影,高声笑道:
  “李书生,你既然来了九江,何不上楼一起听曲?”
  全场所有视线顺着陈诚话音,齐刷刷砸在李欢身上。
  李欢靠在廊柱,腰间未央短刀静静贴着腰侧,袖中三柄柳叶飞刀已然悄然滑至指缝,闻言直起身,神色平淡抬眼望向二楼锦袍官员:“陈大人有心,只是我今夜本只为听曲而来,不想坏了雅兴,酒便不必了。”
  满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释无相闻言,也顺着方向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短刀上,停了片刻。妙空明也同样看向他,媚眼含笑,带着几分打量猎物的兴味。
  释无相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息:“小子,你说什么,我坏了雅兴?”
  李欢神色不变:“我说我是来听曲的。”
  释无相已认出他来,踏前一步,血红袈裟无风鼓荡:“杀陆同的,就是你?”
  李欢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是谁杀的,有什么关系。像阁下这等魔门中人,人人喊打,换了谁有能力,都会动手。”
  满场一静。
  妙空明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指尖在软鞭上轻轻一勾,鞭身缓缓滑出半寸。释无相盯着李欢看了几息,忽然大笑:“好,好!老子好久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年轻人了。”
  林震靠在石狮上,淡淡吐出三个字:“真聒噪。”
  郑济川一直站在人群中观望,此刻忽然走上前来,折扇轻摇,朗声道:“林震,今日你这朋友可是得罪了阴阳观前辈,你还在这里显摆?”
  林震抬眼看了郑济川一眼。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拔刀,只是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再开口,我先砍你。”
  郑济川笑容一滞,折扇停在半空,退后一步。
  他和林震有过节,知道这人从来不说空话。
  他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眼底不甘明晃晃的。
  释无相凶光一闪,转头看向站在李欢身边的林震:“你小子也是人物,敢说洒家聒噪。”
  林震靠在石狮上没有拔刀,但原本横抱在胸前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转为刀尖朝下、刀柄朝外的姿态。
  那是随时可以出刀的位置。
  妙空明拂尘轻摆,一股寒气无声扩散:“年轻人,说话可要想清楚了再出口。”
  李欢耸肩一笑:“想得很清楚。满场江湖人,竟让两个佛不佛人不人的魔头如此猖狂。”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释无相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冲你这句话,老子待会儿下手轻点儿,留你全尸。”
  五德先生邹伯衍一直坐在二楼的席位边缘,此刻放下茶杯,开口道:“陆同身负数条正道命案,佛门降魔令上也列着他的名号。杀他,不算错。”
  释无相目光转向邹伯衍:“怎么,老东西,别人敬你五德先生,你还真当真了?”
  邹伯衍道:“你师父在世时,跟我喝过三回酒。怎么,他死后,徒弟连这点体面都不要了?”
  释无相脸色微变,没有接话。
  天权真人坐在二楼另一侧窗边,此刻缓缓睁眼,语气平淡却清晰:“降魔卫道,乃我辈之责。陆同此人在江湖造孽多年,死不足惜。本真人既然在此,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释无相目光在天权真人和邹伯衍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笑了一声,声音却更冷了:“好呀,好的很。今日你们替这小子说话,不怕来日没人为你们收尸?”
  楚暮舟站在乐清吟身侧,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乐姑娘,此处不宜久留,我先送你走……”
  乐清吟没有起身,静静端坐,素白纱帔垂落肩头,一双秋水眸子将楼下所有冲突尽收眼底。
  她修有情道,最擅体察人心,看郑济川谄媚护花却徒遭冷遇,看林震沉默持刀一身孤勇,最后目光长久落在青衫书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好奇。
  陈诚在二楼端着酒杯,嘴角含笑,低声对身旁的胡一波说:“胡将军,你说今晚会是谁来收尸?”
  胡一波目光在释无相和李欢之间来回移动,压低了声音:“末将已在江岸备好三艘船封锁水面。不管谁赢,都出不了九江。”
  陈诚轻轻晃了晃酒杯,没有说话。
  释无相大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让青砖微微凹陷:“小子,既然你认了账,那就今天了结。”
  江风吹过望江楼,暮色暗了一层。
  二楼的素纱被风掀开一角,乐清吟隔着满场屏息的沉默,望着楼下那个一身青衫、站在赤脚狂僧对面半步不退的书生,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有趣。
  她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吞没,只有自己听得见:“真的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