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7章 千层浪斩
  乌龙潭瀑布奔涌不休,水珠裹挟千斤冲力层层拍击人身。
  李欢扎稳菩提拳第八路童真住架子,沉腰立马,在激流中站定。
  先前坠江昏迷,无暇细细体悟暗流力道,今日借瀑布天然外力,恰好补上这份缺憾。
  水流一波接一波从头顶砸下,下盘稍有松懈便会被冲得脚步漂移,他沉腰立马,足心牢牢扣住潭底青石,菩提拳劲力顺着双腿节节上传,皮肉筋骨在持续冲刷下愈发紧实。
  菩提拳在瀑布下往复演练。
  在孤石寺时,他靠着菩提拳重炼根基、洗尽丹田浊气,但那时的体悟更多在“怎么发力”。此刻站在瀑布底下,水流不间歇地冲击、缠绕、推搡,他忽然品出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未央刀法自创时,他立下八字根基:未央无尽,不倚外力。
  可这“不倚外力”四个字,他在实战中其实一直没能真正吃透。真气充沛时刀势凌厉,真气不足时便露怯。
  而此刻,丹田真气尚浅,肉身成了唯一依仗。水流的推搡就像敌人兵刃的压迫,不硬顶、不蛮抗,在压力临身的瞬间顺势偏转、借势卸力,正好符合无定拳‘不执气、不执招,顺势而为’的意境。
  “不执气、不执招,顺势而为……”李欢在心底默念了一遍,突然想到在陈诚府中盗来那一本《化龙刀法》。
  当时仓促间只觉有用,塞进怀里便再没顾上翻。
  一旁沙云海双掌起落,磐石镇山掌层层迎击冲来的水幕,宽厚掌面拍碎层层浪头,水声轰鸣盖过周遭一切。
  李欢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翻开册子。
  水墨勾勒的蛟龙出水图跃入眼帘,旁边蝇头小楷写道:“蛟龙潜渊,蓄势不发。出水之时,必取要害。”
  这一看就是半天,日光一点点西移,从潭面滑到岩壁,又从岩壁爬上树梢。
  李欢坐在石头上翻看那本薄册,一页一页,越翻越慢,偶尔停下来重新翻回前一页对照,目光落在那些图解和注解上,渐渐凝成了一条线。
  这套刀法走的路子跟未央刀法截然相反。
  未央刀法脱胎破锋八刀,根基是强攻,劈、斩、扫、刺,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而《化龙刀法》通篇在讲蛟龙捕食的习性:潜藏、控势、翻卷、缠绞。
  它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先用刀锋黏住、缠住、控住,让对手挣脱不开,再寻破绽一击致命。宛如蛟龙在水中翻腾,不与你硬拼蛮力,但一旦缠上了就甩不掉。
  “藏、控、翻、缠……”李欢合上册子,闭上眼,把《化龙刀法》八式的路数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对照未央刀法的九式刀架子逐一比对,半晌没有说话。
  日头终于滑到西边山脊底下,潭水从金红变成暗蓝。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一层,瀑布的白练在暮色中愈发醒目。
  沙云海从另一侧石头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走到李欢身边。
  他没有打扰,只是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李欢合上了册子,才开口:“这地方不错。”
  李欢抬起头看他。
  沙云海目光越过潭面,落在瀑布上方更高处的山影轮廓上:“上面三里外有座废弃道观,我前阵子踩点的时候看过,主殿还没塌,偏院有几间屋子能遮风挡雨。”
  李欢站起身来,把《化龙刀法》揣回怀中:“能住人?”
  “修一修就行。“沙云海道,“这些年因为龙虎山太一道宗占了南边,这边一直没人管,只有山下的猎户偶尔上来避雨。也不算远,半顿饭的脚程。”
  李欢把半干的青衫重新披好,短刀挂回腰间:“先上去看看。合适的话就收拾出来,就当长乐在庐山的落脚点。”
  沙云海点头,转身上了山道。
  李欢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阶往上走。
  走了约莫三里,林间缝隙中露出一角灰瓦,道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主殿木门半倒,门楣上悬着一块残匾,刻的字早被风雨磨得看不清。
  殿内梁上还残存着彩绘痕迹,依稀可见云纹仙鹤。偏院三间屋子瓦片掉了大半,但土墙还算完整,门窗虽破,骨架没有朽烂。
  沙云海推开主殿门时,一股陈年木屑混杂山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夕阳从破漏的屋顶缝隙射进来,照在青砖地上的尘埃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李欢里外走了一圈,在偏院里停步,抬头看了看漏光的屋顶。
  “可以。就这儿吧。”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我们先住几日,把屋顶补一补、墙缝糊一糊,等于兄他们的人过来接手。”
  沙云海脸上神情松了一分:“行。”
  两人趁着天还没全黑,在山间打了只野兔架火烤了,就着山泉对付过一顿。
  篝火在偏院破砖地上噼啪作响,肉香混着松木烟气散进夜色里。
  此后一连五天,两人等待于知乐的到来。
  白日里,沙云海去山下村庄采买修补瓦片茅草,把道观的屋顶重新铺了一遍。李欢则每日午后准时走到瀑布潭边,借着那股落水之势反复打磨刀法。
  他把《化龙刀法》的八式逐一拆解,揉进未央刀法的骨架上。化龙刀讲“藏锋”,他就把“藏“字融进未央起手的静架里,让看似不动的一刀藏住后路;化龙刀讲“控势”,他就把“控”字化入刀势出而未老的衔接之间。
  未央刀法原本九式:
  第一式未央不动,他加入化龙刀法的潜藏心意和无定拳虚实之理,静架之下多了三分变化,出手前的那一瞬便可分出三五条后路。
  第四式回风扫叶,原本是回身横扫清场,他揉进化龙刀法的翻浪式,刀势兜转间多了一层起伏跌宕,对手刚以为要挨这一刀,刀路已然翻了一层,防不胜防。
  第五式穿林点星被改成千层浪斩。这一式他是借鉴林震万化万灵刀法的叠浪之意,又取化龙刀法的连绵之理,刀法当中暗藏三叠劲,一浪未消一浪又起。
  第七式缠丝绕指,改名九曲缠锋。原本是柔中带刚、缠绞敌刃的招数。他融进化龙刀法的缠、绞、控三字诀,刀身贴上去便像蛟龙盘柱,越缠越紧,对手若不及时弃刃,腕骨都要被绞断。
  其余几式未做大动,但每一刀都暗暗添了化龙刀法的意蕴在其中。
  第五天傍晚,李欢收刀立在潭边。水珠从碎星刀身上缓缓滑落,映着最后一抹天光。
  他盯着刀身,看那水珠滑落的轨迹,忽然低声道:“我明白了。”
  沙云海从道观方向走下来,肩上还扛着半袋修补屋子的茅草,见他站得笔直不动,便问:“明白了什么?”
  李欢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破而后立。刀法也是。”
  他收刀入鞘,拍拍短刀刀柄,从潭边往道观方向走。
  沙云海跟着他,两人踏着暮色往山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