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34章 遮路判官
  街对面,何观风剑鞘压住左边汉子的刀背,腕下一振,那人虎口发麻,兵器脱手。
  她顺势侧身推掌,第三个汉子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摊车,哗啦一声木架翻倒。
  人群喧哗嘈杂,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月白道影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何观风身后,佝偻卖画老者,浑浊眼底忽然精光一闪。
  他按在画轴上的左手不动,右手已从卷轴中无声抽出一柄短剑,剑身窄薄如柳叶,刃口泛着暗沉哑光,直刺何观风后腰。
  何观风背对着他,不疑有诈。
  李欢端素面碗立在人潮外围,眼角余光早瞥见老者异动。
  他手里正端着那碗素面,来不及拔刀,食指与拇指一捻,一根竹筷脱手而出,如箭如矢,快的来不及反应,精准打在老者持剑手腕。
  “叮” 一声轻响,短剑脱手坠落在青石板。
  但那老者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一矮,如一条灰色泥鳅滑入人群。
  围观的人群还在发愣,他已借着人缝钻出七八步,眨眼间拐进旁边巷口,灰麻宽袍一闪便不见了。
  “遮路判官!那是罗伦!”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道身影,声音带着惊异。
  骚乱渐渐平息,三名市井打手灰溜溜爬起身,不敢再多纠缠,捂着伤口匆匆逃散。
  何观风收剑归鞘,抬眼越过攒动人群,直直望向街对面端着面碗的青衫身影。
  晨光铺在两人身上,一青一月白,隔着熙攘人潮遥遥对视。
  李欢把面碗搁回桌上,绕过街面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何观风先开了口,声线清冷,一如既往的简短。
  李欢双手一摊:“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去了南方寻剑道?怎么跑到枞阳来了?”
  何观风将飞仙剑重新别回腰间,动作利落:“路过。听说这边有先天交手,来瞧瞧热闹。”
  李欢挑了挑眉:“那我俩倒是想到一块去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方才老者消失的巷口,“刚才怎么回事?差点着道了。”
  “那老头在街边摆摊,那几个人过来要收他的画轴,不给就动手。”何观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刚才险些被暗算的人不是她,“我正好经过。”
  李欢看了她一眼:“那可真是巧。方才那老头藏在画摊后面偷袭,差一点就让你中招,这人什么来路?”
  街边小贩、往来武人还在低声议论方才偷袭一幕,往来行人擦肩而过,叫卖声、闲谈声交织一片。
  何观风神色平淡:“遮路判官罗伦,陈闲的三个结义兄弟之一,黑道上有名的杀手。”
  她顿了顿,语速慢了半拍,像是有些不习惯说这种话:“多谢。”
  李欢失笑,摆了摆手,也没追问。
  他朝城北方向扬了扬下巴:“一起?伽蓝寺那边去看看。”
  何观风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如剑锋的眸子里没有太多神情,片刻后她转开目光:“走。”
  两人并肩往城北方向走。
  街上的人流渐渐从方才的骚动中恢复过来,摊贩重新支起推车,卖糖葫芦的汉子扛着草把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枞阳城比孚玉热闹得多,街两侧铺面大开,吃食摊位的香气混着人声在巷弄间流动。
  来来往往的江湖客比本地百姓还多,腰间佩着各色兵刃,三五成群地往城北方向汇聚,显然是奔着伽蓝寺那场架去的。
  李欢似乎习惯何观风的清冷人设。
  主动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罗伦,你不追他?”
  何观风脚步不停:“麻烦。”
  李欢侧头看她:“麻烦?有人要杀你,你嫌麻烦?”
  “一切不利于剑道的事,都是麻烦。”何观风说得理所当然。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又补了一句,“他三弟陈闲是黑榜第七,这个人……刀法已经摸到‘无招’的边缘了,对付他兄长,牵扯太多。”
  李欢“哦”了一声,想起听风楼记录里关于陈闲的记载:散修出身,全凭天赋跻身黑榜第七,行事随心所欲,正邪不分。这种人对上确实麻烦,能不打就不打是最省心的选择。
  “陈闲有三个结义兄弟?”
  何观风点了点头:“老大扫面叟铁南衡,二哥遮路判官罗伦,三弟闲刀老叟陈闲,黑榜第七。三人少年时结拜,全是散修出身,各有执念。一个贪财,一个贪名,一个随心所欲。后来各自独行,但情分还在。谁惹了其中一个,另两个若是撞见,不会袖手旁观。”
  李欢听到“铁南衡”三个字时,脚步几乎没变,心跳倒是快了一拍。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
  李欢和何观风走在人流中,一个青衫书生相,一个月白女仙相,倒是惹来不少目光。
  何观风目不斜视,李欢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尴尬,只好找话说。
  “你不是一直在追踪杨慎吗?最近怎么没有他的消息?”
  何观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不知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追踪他?”
  李欢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路过?”
  “这不也是路过么。”何观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李欢被她这句话噎住了,摇了摇头苦笑。
  猜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尤其还是一个剑心通明、话少得像惜字如金的剑仙传人。
  不过何观风难得地补了一句解释:“杨慎行踪无定。我回了一趟茅山,师父让我暗中跟随。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最近在什么地方?”
  “有人说他在东海郡露过一次面,之后便一路向西。”何观风顿了顿,“陈闲和醉僧无量,似乎也在追踪他,此番在枞阳碰上,才起了冲突。”
  李欢眉头微动,黑榜第六和第七追黑榜第一,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找杨慎做什么?”
  “具体原因,无从得知。”何观风道,“不过杨慎自少华山闭关之后,在龙虎山下破了一座别院,就一直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欢心头微微一紧。
  少华山的事他当然记得。杨慎从金侠黄观手中脱身之后便失了行踪,如今听何观风的说法,此人不仅在移动,而且目标明确地在找什么。
  他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向何观风:“他往西去?西边有什么?”
  何观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行人越来越多,有人扛着兵器,有人牵着马,有人抱着酒坛边走边喝,乌泱泱一片全朝着枞阳城北的浮云山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