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章 十全老人
  庐江郡,盛夏。
  日头悬在头顶,晒得官道上的黄土发烫。
  李欢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他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何观风,月白道袍倒比他干净些,只是鬓边几缕青丝被汗濡湿,贴在颊侧,衬得那张清隽面容愈发出尘。
  “玉真,你说这鬼天气,练功的人是不是该有个避暑的心法?”
  何观风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有。静心凝神,自然清凉。”
  “那你怎么还在出汗?”
  何观风没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回前方,步子稳当依旧。
  李欢瞧着那副拒人千里的侧脸,心底暗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两人沿庐江官道北赶,已足足奔波三日。
  “操,这鬼天气。”李欢喉间干得冒烟。
  何观风目光扫向前方岔路,一座木亭隐约藏在道旁老槐树荫下,檐头挂着褪色布幌,写着 “善济亭” 三字,轻声开口:“前方有茶亭,可暂歇补水。”
  “好地方。”李欢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木亭四面通透,槐树枝叶层层叠叠遮出大片阴凉,亭内摆着七八张粗木方桌,三三两两客商、走江湖的武人分坐各处,交谈声混杂着茶水汽此起彼伏。
  茶社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瘦长脸,一双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活络。
  见两人走近,立刻笑着迎上来,手里的粗瓷碗已经拎在手中:“二位客官打尖还是歇脚?本店茶水免费,绿豆粥一文钱一碗,清热解暑,童叟无欺。”
  李欢挑眉:“茶水免费?你们这茶社倒是大方,又是凉茶又是绿豆粥?”
  伙计咧嘴一笑,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咱们这儿是十全山庄金庄主设的凉亭,专给过路行人解暑。不光茶水免费,每日午前还有绿豆粥施舍。你看那几位,都是附近村镇的穷苦人,每日来领一碗粥,活命全靠金庄主。”
  伙计咧嘴一笑,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咱们这儿是十全山庄金庄主设的凉亭,专给过路行人解暑。不光茶水免费,每日午前还有绿豆粥施舍。你看那几位,都是附近村镇的穷苦人,每日来领一碗粥,活命全靠金庄主。”
  说话间,亭角石阶上已聚了三五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捧着粗碗蹲在阴凉处,碗里是稠稠的绿豆粥,吃得稀里呼噜。
  李欢“哦”了一声:“十全山庄?”
  伙计一听来了精神,手里的抹布也跟着挥动起来:“咱们庐江郡谁不知道十全老人金老爷子?开钱庄、开粮行、开珍宝铺,哪一样不是红红火火?偏偏人还心善,修桥铺路、设粥施茶,年年不落。旁的富户哪个不是拔根汗毛比腰粗?金老爷子是真金白银往里砸。十全十美,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正说着,旁桌一个背着褡裢的客商也搭了腔:“小哥说得不错,金老爷子在庐江一带的名声那是出了名的好。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大户不少,能像他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做善事的,真没几个。”
  “可不嘛!”伙计越发来劲,“上个月城东赵家遭了火灾,一大家子烧得精光,金庄主当天就让人送了二十两银子和两车米面过去,还帮着安顿了住处。你说这年头,哪个富户能做到这份上?”
  李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解渴还行,入口微涩。
  他目光扫过凉亭四周,最后落在亭边停着的一辆马车上。
  那马车比寻常的宽出一截,黑漆硬木厢体,四角包着铁皮,车帘用厚实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车旁拴着五匹高头大马,鞍辔齐全,五个汉子正围坐在隔壁桌上喝茶,腰挎长刀,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知都是练家子。
  伙计见他盯着马车,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那是金庄主的人。前几日在柿树村抓了个江洋大盗,祸害乡里多少年了,这回总算落了网,正要押去郡府衙门受审呢。”他啐了一口,“这种败类,就该砍头示众!”
  李欢“嗯”了一声,没接话。
  那黑布遮得严实,但他精神力深厚,隔着几步都能听见里面的呼吸声,而且不止一道,气息短促,不像是一个人。
  他正要仔细再看,何观风已经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吧。”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庐江府城方向走。
  没过多久,那辆驿站的黑漆马车,马蹄踏在黄土路上,车轮吱呀作响,从他们身边缓缓超过。
  马车经过时带起一阵尘土,李欢侧头避了避,目光无意间掠过车帘。正好一阵风吹过,厚重的黑布掀起一角,又落了下来。
  就那么一瞬,他看见车板角落露出一双碎花布鞋,半旧的,鞋面沾着泥,脚踝瘦得露了骨,微微蜷着。
  李欢脚步没停,面色如常,暗自忖道:“咦,江洋大盗是女的?”
  “想什么呢?方才马车有异样?”何观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声询问。
  李欢收回目光,嘴角勾起几分玩味笑意,侧头看向身侧白衣女剑仙,故意拖长语调逗她:“玉真仙子,方才那十全老人,听全城百姓交口称赞,活脱脱一位世间善人,你说这人是真慈悲,还是另有隐情?”
  何观风斜睨他一眼,清冷嗓音添了几分浅嗔:“又胡乱唤我仙子,说了多少次。”
  “好好好,是玉真。” 李欢嬉皮笑脸改口,眼底藏着探究,“说回金元乾,人人都说他十全十美,这般乐善好施,难得一见。”
  何观风步履平稳,目光望向远处庐江府城的轮廓,语气通透道:“天下从无真正十全之人。家师昔年游历红尘常言,大善即大恶,刻意铺张出来的慈悲,十有八九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道听途说的赞誉,做不得准,不见真人,难辨本心。”
  李欢摸着下巴,心头暗自认同。
  他笑着看向何观风:“还是玉真你眼光通透,我只看热闹,你一眼看透内里门道,等入城安顿,咱们寻机会去十全山庄瞧瞧这位十全老人,亲自见见,才能分清是真善还是伪善。”
  两人又走了一阵。
  “又有一个。”
  何观风突然道,目光落在一棵老槐树下的小龛上。
  李欢顺着她目光看去,那龛里供的正是一尊无面佛像,泥胎粗陋,线条拙朴,像是什么人随手捏的,可底座前的小香炉里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线香,青烟袅袅。
  两人从枞阳一路往庐江来,大大小小的村庄,至少有十几处供着无面佛。
  关键是那些村子看着都不穷,日子过得去,却还是信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庐江府城的城门已经在望了。
  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炽白的光,城门口人流往来如织,挑担的、推车的、牵着驴的、背着包袱的,挤挤挨挨地塞在门洞里,车马喧嚣隔着半里地都听得真切。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汇入了进城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