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7章 剑心通明
  白龙城的青石街上,百草谷的药铺门扉半敞。
  李欢一身青衫立在店铺前,他从张简之手中购买了一间铺子,准备用在听风楼在此地暗桩。
  这间临街药铺归长乐听风楼接管,往后往北拓展情报、中转都有落脚点,李欢正低头盘算分派人手,一道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
  “你什么时候动身?”
  李欢猛地回头。
  何观风一身素白剑裙,广袖收束, “飞仙剑” 悬在腰侧,眉目依旧清冷淡漠,往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竟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立在药铺门槛外,秋风掀动她裙角,露一小截纤细足踝。
  李欢温声道:“等这边人手安置妥当,即刻北上。萧真人先行一步了?”
  何观风微微颔颔首,轻声道:“师父先行一步,特意留我在此与你道别。”
  “倒是可惜,昨日真人点拨我武功,受益匪浅。” 李欢语气诚恳,“日后若是途经九霄万福宫,我必登门,再与你论武切磋。”
  何观风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指尖蹭着剑鞘纹路,幽幽开口:“论武可以。若他日你先一步踏足先天,来日江湖相逢,我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这话听似只论武道,可话音里藏着不舍,不用明说,两人心底都清楚。
  远处的秦游肩头斜搭油纸伞,远远便朝两人扬手。
  李欢瞥见他身影,趁机打破这沉闷离绪,转向何观风郑重开口:“我也要离开了,正好,秦大哥也要折返龙泉秦家,我们顺路结伴,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何观风淡淡点头道:“近来魔门四线同时铺开,江南各处暗流汹涌,我原打算独自外出寻访剑魔杨慎,如今看来,九霄万福宫迟早要卷入这场大乱。”
  李欢轻叹一声:“世道如此,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可过。人人都想躲清静,可魔门步步紧逼,不争,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何观风清眸直直锁住他,声音轻却笃定:“一路行来,玉真信你能乘风破浪,万事多加小心。”
  李欢心头一暖,嘴上欣然开口道:“放心,我惜命得很,长乐镖局都等着我回去,绝不能把小命丢在魔门杂碎手里。”
  “好。” 何观风只吐出一字,再无多余话语,转身抬脚,顺着谷外山道稳步离去。
  身姿挺拔,步履平稳,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素白剑裙渐渐消失在满山草木之间。
  李欢看看她优美的背影消失后,知道和这仙子般的美女,再见面已不知道何年何月,轻叹一声。
  身侧秦游缓步走近,手中一截乌木递到他面前,望着远离的何观风道:“小观风,心思纯碎,天资卓绝,迟早是江湖可望不可及之人。”
  李欢顺手接过木头道:“我知道。”
  秦游瞥了眼他手中木料,好奇追问:“这木头我在张家库房翻了半天才寻到,你特意要它,究竟用来做什么?”
  “路上细说,事不宜迟,咱们也动身吧。”
  片刻功夫安排妥当,二人出了药铺,村口雇下一驾两匹拉货马车,车厢简陋,前后无隔断,索性一同坐在车前车架,不必挤在狭小车厢里,一路闲谈打发路途漫长。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粼粼声响,秋风卷着枯草掠过车架。
  秦游看李欢兴致不高,打趣道:“怎么,舍不得小观风?”
  李欢指尖不停摩挲怀中乌木,把玩木头的动作未停,闻言晒道:“没有。谈不上舍不得,江湖漂泊,本就是聚散无常。方才只是回味萧真人昨日指点的武道路子。”
  “萧真人指点了你什么门道?又为何非要这截乌沉木?” 秦游追问,身为龙泉秦家旁支铸剑子弟,对兵器天生敏感。
  李欢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缓缓开口:“萧真人指导说我飞刀只凭劲力与神识牵引,未能与自身心神相融,做不到以神御器。”
  他顿了顿,又续道:“我从前看过一卷杂记,上面写,想要完全吃透手中兵刃,需日日把玩、细细揣摩,把每一道纹路、轻重分寸尽数刻进心神,存思内观,久而久之,出手时无需刻意调控,刀随心走。”
  秦游闻言眼底泛起讶异,脊背微微坐直:“以木雕刀,体悟兵刃?我行走江湖半生,从未听过这种练法。”
  “寻常路子不行,只能另辟蹊径。”
  李欢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柄柳叶飞刀,薄窄刀身泛着淡淡冷光,刀刃锋利,他将飞刀贴在乌沉木表面,指尖轻抵刀背比划轮廓。
  “飞刀太小,平日里只用来杀敌,少有静心揣摩之时。我拿乌木细细雕刻,日日凝神观想刀形纹路,说不定能突破飞刀第二境。”
  秦游沉默片刻,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缓缓开口:“说起辨兵识器、人灵互通,我们龙泉秦家倒是有一门世代相传的独门心法,唤作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 李欢抬眸看向他,来了兴致,“何为剑心通明?”
  “但凡秦家嫡系子弟,自幼修习此功,触摸兵刃便能感知铸炉温度、锻打纹路、铸者心境,天下神兵到手中,分毫优劣一眼看透,人器相通,随心驾驭。” 秦游语气微涩,“只可惜这门心法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我只是旁支子弟,当年在千锻炉旁观数年,也只窥见皮毛,从未得完整口诀。”
  李欢抬手拍了拍秦游肩头,语气宽慰:“武学心法、世家典藏未必是福。就拿张家来说,手握《青囊经》传世医典,反倒引来魔门觊觎,大半族人被迫弃家迁走,身怀重宝,便是怀璧其罪。不知道,反倒少许多祸事。”
  秦游闻言舒展眉头,释然一笑:“你这话倒是通透,是我执念太深了。”
  马车持续往前奔,秋日夕阳斜垂天际,金红余晖铺满路面。
  李欢不再答话,左手稳握乌沉木,右手捏柳叶飞刀,刀刃轻轻落在木面,匀速缓缓划动。
  力道收放有度,既不损伤锋利刃口,也不使木屑四处飞溅,细密浅痕顺着飞刀轮廓一点点留在乌黑木头上。
  秦游坐在一旁静静旁观,不再打扰,只时不时望向远方山林。
  秋风掠过车架,卷起细碎木屑,漫天轻扬,落在两人肩头。
  李欢垂眸凝神,全部心神凝于刀木之间,智拳印悄然运转,丝丝神识顺着刀刃渗入乌木,细细描摹每一道刻痕。
  此刻他心中别无他念,唯有手中飞刀、身下乌沉木,周身黄庭真气缓缓流转,菩提拳打磨出的稳控力道尽数落在指尖。
  萧时中昨日那句 “身刀合一,以神御器” 在脑海反复回荡。
  秦游望着他凝神专注的侧影,轻声感慨:“江湖中人练刀,无一人不追求快猛杀伐,唯有你另辟蹊径,这般心性,他日飞刀一道,必远超江湖众人。”
  李欢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收刀暂歇。
  马车车轮滚滚,载着两人朝前方而行,满山落日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秋风不息,木屑仍在半空缓缓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