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2章 公孙剑舞
  次日清晨,白马寺客院。
  李欢三人正在打坐修炼。
  小径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沙弥双手捧着一封请柬,轻声行礼道:“三位施主,公孙家差人送来请柬,邀诸位今夜前往明堂街剑舞坊赴宴。”
  孙行者看完,递向李欢:“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我们刚刚落脚白马寺,不过一夜功夫,洛阳城就全部知道。李兄,你看赴还是不赴?”
  李欢沉思一会,淡淡一笑道:“人家礼数周全登门相请,不去不好,见识一番也好。”
  秦游收功起身,眼中泛起几分兴致:“公孙剑舞名扬天下,寻常人千金难求一席观赏,今日恰逢良机,自然要同往见识一番。”
  三人待到暮色铺满洛阳长街,方才顺着明堂街缓步走向剑舞坊。
  剑舞坊的门面并不张扬。
  黑漆木门嵌在青砖墙里,门楣上一方旧匾,写着‘剑舞坊’三字,笔画瘦硬,像用剑尖刻出来的。
  若非六如大师派人提前递了话,李欢路过十次也不会多看一眼。
  三人递了请柬,穿堂而入。
  前厅比门面阔绰十倍。
  青砖铺地,两侧廊柱挂满画像,皆是历代公孙家女子的舞剑姿态。
  或持剑斜指,或长袖翻卷,或凌空拧身,画中人的眉眼隔着百年依然透着一股凌厉。
  秦游扫了一圈,低声感慨了一句:“这地方瞧着不像舞坊,倒像演武场。”
  接连穿过两道月洞拱门,中央露天大院豁然铺开,整块地面由完整青石板拼接,高台矗立院落正中,三面无遮拦,台下错落摆放二十余张梨花木案几,各色世家、江湖、官府之人已然分席落座,人声低低交织,却无半分喧嚣。
  李欢目光扫了一圈。
  满堂锦缎华服间,他一眼就看见了靠东侧那张案几上的钱玄同。
  李欢对秦游和孙行者说道:“走,有熟人。”
  钱玄同刚好把一粒花生丢进嘴里,抬头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哟,李欢!你怎么在这儿?”他打量了李欢一眼,“听说你在江淮那边闹得挺欢,我还以为你正跟魔门躲猫猫呢。”
  李欢笑着拱手:“钱兄,多日不见。嘴还是这么毒。”
  “哈哈哈。” 钱玄同脸上挂着笑意,目光顺带落在一旁孙行者身上,带着几分问询,“这两位是?”
  李欢顺势介绍:“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龙泉秦家的秦游秦大哥,这位是无相宗的孙行者。”
  钱玄同朝两人分别拱手:“秦大哥,早有耳闻。行者大师,失敬。”他虽是商贾世家出身,礼数却做得周全利落,不卑不亢,“我出来得早,占了这桌,你们不如一起坐?”
  李欢也不客气,在主桌侧边的空席落座。
  刚坐定,钱玄同便朝隔壁桌招了招手:“云树,过来见见老朋友。”
  谢云树月白锦袍衬得面容清俊,腰佩古剑“潇湘“,从容拱手笑道:“李公子,九江琴会一别,没想到在洛阳又遇上了。”
  李欢起身回礼:“谢公子记性真好,那日人多,我还以为你没留意到我。”
  “怎么会。”谢云树笑意温和,“你在九江那事闹得不小,夺命书生的小李飞刀,刀刀夺命。”
  李欢哑然道:“谣传,谣传,见不得真。”
  两人寒暄几句,就自散去。
  李欢重新坐下,目光越过前厅,落在角落里那道素白身影上。
  乐清吟面前搁着一架七弦琴,正垂眸调弦,像是周围的热闹与她无关。
  钱玄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位是孤鸿仙子乐清吟,在九江弹过琴。你认识?”
  “听过她一曲。”李欢说,“没说过话。”
  “那等会儿可以去打个招呼。”
  李欢又抬手指向场中东首主位魁梧壮汉,低声向钱玄同发问:“那人身穿玄蟒锦袍,气场雄浑,瞧着不像中原世家子弟,不知是何方贵客?”
  钱玄同顺着他目光看去,低声讲解:“那是岭南高凯,七大世家里高家当代家主,此番带一双儿女入京面圣,途经洛阳,公孙家特意设下宴席招待。他身侧红衣少女是高霁月,身旁少年是世子高霁云。”
  李欢顺着他的话望向高家一双儿女,少女一身火红劲装身段高挑明艳,少年身披轻甲脊背如松,案后数名护卫周身煞气隐隐,果然和中原武人截然不同。
  秦游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叹道:“今日七大世家都有人在,就差张家了,唉。”
  “淮阳百草谷遭魔围剿,张家举族四散避祸,自然无人赴宴;皇城沈家宗室远在京城,不过也派人来了。” 钱玄同轻叹一声。
  李欢循着指引望去,北侧廊下灰衣老僧静坐,正是白马寺六如大师;六如身侧武官身材粗壮,腰悬雁翎刀,眼神不动声色扫视全场,钱玄同低声道:“那人是洛阳通守郑武,掌全城兵甲,平日里极少参与世家宴饮,应该就是皇室的人。”
  一番介绍过后,李欢没有多言,只静静观察各方人交谈的神态举止。
  片刻后,高台主位,公孙家家主公孙雪缓步起身,月白锦袍曳地,身形轻盈如踏云,抬手轻压,院中闲谈声尽数收敛。
  她嗓音清润,不大却能传遍整座院落:“今夜设宴两层心意,一为远道而来的南海王高王爷一行人接风。高家奉旨携子弟入京面圣,途经洛阳,公孙家略尽地主之谊;二恰逢各路江湖同道途经本地,特备薄酒,诸位无需拘礼,自在闲谈便可。”
  话音落,她抬手举杯遥遥朝向高凯。
  高凯抬手端青铜酒盏,没有半句客套寒暄,仰头一饮而尽,浑厚声线响彻院落:“公孙坊主客气,本王叨扰了。”
  侍女穿梭往来添酒布,三巡酒菜过后,院中四面烛火齐齐暗下半分,高台中央灯火独自亮起,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木台。
  公孙汀月自侧幕缓步走出,一身红罗宽袖长裙,手中一柄长剑,台侧乐清吟移步至古琴案前,十根纤长玉指轻落琴弦,清越琴音骤然破开暮色。
  公孙汀月足尖轻点青石板,惊鸿步舒展开来,第一式霓裳旋身而起,漫天长袖如云翻卷,剑光藏在红绸之间,若隐若现。
  琴音由缓转急,跌宕起伏,台上人影剑光交织成一片赤色流光,柔舞之下招招暗藏杀势,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一曲终了,琴音戛然而止,公孙汀月收剑静立高台,额角薄汗,气息依旧平稳绵长。
  沉寂一瞬,满堂喝彩轰然炸开,赞叹声此起彼伏。
  高霁月看得双目发亮,下意识出声夸赞:这公孙剑舞真好看……话到一半,被她父亲一个眼神止住了。
  李欢坐在末席,也随着鼓起掌来,不过他注意到身边孙行者,僧人闭着眼,像在听琴,又像在听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李欢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这琴音和剑舞都不简单。”
  李欢问:“哦,行者看出什么来?”
  孙行者轻轻道:“都有执念。”
  说完却不愿多拆解其中关窍,重新垂眸静坐不语。
  夜色越来越浓,宴席临近尾声,宾客陆续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