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23章 竹节传讯
  宴席散场时,剑舞坊门口的灯火比来时更亮了几分。
  各家车马陆续驶离,木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回响。
  李欢三人走到门廊下,正要往白马寺方向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兄,留步。”
  钱玄同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我后日才走,明日若有空,来我落脚的客栈坐坐。江南那边的事,有些话不好在人多的地方说。”
  李欢点头道:“好,哪家客栈?”
  “天津街,钱家酒楼。自己家的铺子,说话方便。”
  李欢立在剑舞坊门廊阴影里,嘴上同钱玄闲话几句家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四散人群。
  忽然一道魁梧武官身影撞入视野,洛阳通守郑武腰间悬雁翎刀,缓步朝门廊这边走来,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掌间一截碧绿竹节。
  李欢瞳孔微微一收,心头骤然一震。
  那竹质地温润通透,长短粗细、中空纹路,竟和当初太湖水镜先生周澍赠予自己的信物分毫不差。
  郑武从他对面走来,恰好与李欢四目相对,他朝李欢眨了一下左眼,面上无半分异样神色,擦肩而过时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走入夜色人流,转瞬便消失在街巷拐角。
  秦游顺着李欢的目光看了一眼街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李欢收回目光,辞别钱玄同。
  “走吧,回寺。”
  三人穿过洛阳的夜街,白马寺的山门在月色下泛着青灰的光。
  寺中已经静下来了,晚课早已结束,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照着墙角的竹丛和青石阶上斑驳的苔痕。
  秦游自去歇息,孙行者也在隔壁禅房打坐。
  李欢关上房门,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桌面铺了一小片亮光。
  他从怀中取出那截碧竹节,放在月光里端详。
  材质、颜色、长短,和郑武腰间那截完全一致。
  他想起水镜先生周澍当日的话:“日后若有人持另一半竹节找你,两节相合能发共鸣之声,便是老夫引荐之人。”
  郑武是平王的人。
  这个判断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但问题是,洛阳眼线如此繁密,白马寺里外都是佛门的人,该如何避开暗探找到郑武?对方主动亮了竹节,却没有留下任何约见的暗号。
  李欢把竹节收回怀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等明天再说吧。”
  次日午前,李欢独自出了白马寺。
  沿着铜驼大街往南走,穿过两道十字街口,转进天津街。
  街口转角处,三层木楼立在那里,门面阔气,檐下挂着一串铜钱穿成的风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李欢看着那串风铃,嘴角晒然一笑。
  钱家人的品味,连风铃都要做成铜钱的形状。
  他进门报了钱玄同的名字,掌柜立刻亲自领他上了二楼,安排了一间临街的雅间。
  “钱公子说有事,马上过来。”掌柜斟了茶,躬身退了出去。
  李欢坐在窗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
  天津街是洛阳最热闹的商街之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灰衣僧人从街面走过,步伐不紧不慢,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路。
  约莫半柱香功夫,雅间木门被轻轻推开,钱玄同笑着跨步走入,面上带着几分歉意:“久等久等。方才郑大人来了一趟,找我商量点事,我打了个招呼才上来。”
  李欢心头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道:“没事,以你的事为重。不知是哪个郑大人?”
  钱玄同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道:“还有哪个郑大人?不就是昨晚在剑舞坊见过的那位郑武郑通守?”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方才来我这儿坐了小半个时辰,说是想订一批瓷器。”
  李欢端茶的指尖微微一顿,转瞬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郑通守一介武官,怎么忽然想起置办瓷器?”
  钱玄同端着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说是从京城调过来的官儿,想在洛阳办点体面事,看上了你新平窑口的‘长乐款’。”
  他努了努嘴,指着桌上的茶盏,续道:“看见没?咱们这酒楼里用的,全是你们做的。客人都说好。去年你送来的那批,早卖光了。如今洛阳、京城那边,但凡有点身份的,都想要一套‘长乐款’的瓷器。”
  李欢拿起桌上的茶盏翻过来,底部果然印着“长乐”两个字。
  他放下茶盏,心里暗自觉得有意思,去年随手做的品牌瓷器,一年后发酵成爆款,倒是个意外之喜。
  只可惜江淮运河被魔门尽数把控,水路断绝,有市场也送不出去。
  钱玄同又道:“二叔托我问问你,还做得了吗?”
  李欢想了想道:“瓷器不比别的物件,走水运最稳妥,陆运损耗太大,从新平到洛阳,沿途碎掉三成,剩下的利润就没了。如今运河被魔门卡着,走不了。”
  钱玄同捶了一下桌面,啧了一声:“可惜了。”
  但他没有继续纠缠,转而说道:“从鄱阳到洛阳,还有条路可走。长江中游到汉水,转襄阳,再到洛阳。只是襄阳到南阳那一段陆路不好走,山道窄,遇上下雨更难。”
  两人商量了几句,也没定论,只打算先打听一下这条路的路况再说。
  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脚步声,店小二敲了敲门:“公子,三楼郑大人问,方才说的那批瓷器,您这边能不能给个准信?”
  钱玄同看了李欢一眼。
  李欢放下茶盏,顺口接道:“郑大人既然在楼上,不如我上去当面谈谈?看看他想要什么样式,我心里好有个数。”
  钱玄同点了点头:“也好,你直接跟他说更清楚。”
  两人上了三楼。
  三楼雅间地势更高,推开木窗便能望见洛水蜿蜒流淌,河面数十艘货船正在码头卸货,木船碰撞声响顺着微风传入屋内。
  郑武坐在窗边,一身半旧武官袍,面前搁着一碗茶。
  见两人进来,他起身抱拳,语气平淡:“钱公子,李公子,请坐。“
  三人分三方木凳落座,先聊瓷土成色、器型花纹、烧制工期、陆路押运损耗,钱玄同在中间往来传话,只当二人纯粹商议采办生意,丝毫未察觉暗藏玄机。
  谈过半柱香,楼下账房伙计高声呼喊钱玄同核对账目,他只得起身致歉:“二位先慢慢细说,楼下账务需我处置,片刻便回。”
  说罢带上门下楼,雅间内只剩李欢、郑武二人,四下再无旁人。
  屋中只剩洛水流水声响,郑武自宽袖中缓缓取出那截碧绿中空竹节,轻推至二人桌面中间。
  李欢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那截竹节,也放在桌上。
  两截竹节挨在一起,接口处严丝合缝。
  “嗡—”
  一声极轻的空鸣声从竹节内部传出,短促而清越,像风吹过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