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6章 悍勇博命
  伊阙渡口,春风拂过河滩,卷起几片残叶。
  李欢立在风中,看着眼前之人,心头却如坠冰窟。
  听风楼的情报网虽广,可当陈闲真正站在他面前时,他才明白,炼气化神与先天宗师之间,隔着的不是半步,而是一道天堑。
  先天高手如邢宽,真气再强,终有外泄之时,有迹可循。
  可陈闲不同。
  他站在那里,全身真气竟如泥牛入海,收敛得干干净净。
  明明阳光普照,李欢却觉得自己正从烈日下坠入暗不见指的黑狱,一切感知都被剥夺,无从捉摸,无从判断。
  那种惊骇与震慑,令人发狂。
  “你们三个一起出手,老夫不欺负小辈。”陈闲淡淡开口。
  李欢深吸一口气,知道退无可退。
  “师兄,你前!”李欢低喝一声。
  周进闻言,身形微动,齐眉棍横于身前,沉声道:“结阵!”
  三人瞬间变换队形。
  周进在前,金刚伏魔功运转,周身隐隐泛动佛光流转;李欢在左后,无定拳蓄势待发;孙行者在右后,清净剑悬于腰侧,目光沉静如水。
  三角之势,互为犄角。
  陈闲望见三人排布阵势,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掠过伊水河面。
  “既然你们不肯先出手,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他右手落向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旧铁刀刀柄,五指扣住刀镡。
  脚下仅仅踏出简简单单一步。
  明明双方相隔尚有十余丈,可那柄锈刀出鞘的刹那,斑驳锈蚀的刀面底下,竟漾开一层奇异的光泽,刀光一瞬便已压至周进头顶。
  看着只是简简单单一步,却已然跨越十丈距离。
  周进心头大骇,根本来不及变换繁复招式,一声闷哼,二十四路降魔棍法轰然施展开来,棍影重重叠叠,棍梢连点数处周身大穴,试图逼退来刀。
  叮叮叮叮!
  脆响接连炸响河滩。
  周进一身金刚伏魔功,已修至第三层金刚心,膂力雄浑无比,棍法刚猛沉雄。
  可陈闲这一刀平平淡淡,没有大开大合的威势,闲刀之意随刀挥洒,每一次刀身和棍身相撞,都会卸掉绝大部分劲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
  周进虽修金刚伏魔功,力大无穷,却被陈闲平平无奇的一刀破掉棍法,刀锋欺上身来,直逼咽喉。
  “破!”
  周进暴喝,棍势陡然一变,以命换命,硬生生将陈闲刀势逼退半寸。
  就在此时,李欢动了。
  无定拳第二式奇袭。
  乘隙而入,掩其不及;悄行疾击,直捣虚隙。
  他身形如鬼魅般绕至陈闲左侧,左手手刀直切其肋下空门。
  这一击蓄势已久,正是趁周进以命相搏,陈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
  可陈闲连头都没回。
  陈闲左手手掌化作手刀,轻飘飘横拦而出,精准抵住李欢这一记奇袭拳势的核心。
  一股涣散绵柔的力道顺着拳头冲进李欢经脉。
  李欢只觉整条手臂一阵发麻,浑身劲力如同投入滚滚流水,瞬间消散大半,身子被震得向后滑出数步,青石地面被鞋底刮出两道浅痕。
  乾坤炉鼎功疯狂运转,抵销侵入自身的真气伤害,李欢面色由白转红,袖中柳叶飞刀已然滑入手心。
  这边孙行者冷喝一声,清净剑出鞘,抓住李欢制造出来的空档,色界十七剑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剑剑直指陈闲后心。
  陈闲身形微晃,如风中柳絮,竟在剑影中穿梭自如,锈刀随意挥洒,每一刀都恰好落在剑势最弱之处。
  河滩之上刀棍剑交击之声不绝。
  周进金刚伏魔功的赤金光华明灭不定,每接一刀,身上金芒便黯淡一分。
  李欢冷眼旁观,看得出陈闲的刀法并不追求全力一击,也不追求一击必杀。
  闲刀反反复复消磨对手的气力与意志,不猛攻,却处处封死反击的路子。
  方才周进使出二十四路降魔棍法之中的渡厄回环,棍走圆弧绕身反击,明明那一瞬间陈闲大可顺势近身速战,却故意留出破绽,放周进破局脱身。
  又有一回孙行者剑招使老,力道耗尽,本是绝佳的击杀时机,陈闲依旧没有痛下杀手,白白放过机会。
  三人轮番出招,周进、孙行者都在硬扛先天真气的重压。
  周进每一次奋力挥棍,大半劲力尽数打在空处,体内真气飞速耗损,棍杆挥出的力量也在一点点衰弱。
  李欢心中回想伽蓝寺后山参悟的闲刀刀意:自身无本分,心中无约束,出刀如游荡,既无必须守护的东西,也无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的刀法里缺乏担当的勇气和决心。
  李欢心头一震。
  自己飞刀第二境不二刀境,根基便是捕捉对手气机破绽。
  可陈闲的闲刀之意,无招无式,随性而发,这套武道恰恰克制一切依靠“寻找破绽”的打法。
  但他的闲刀逍遥只是表象,骨子里是怯懦。
  不愿承担出刀之后的因果,只求不败,不求必胜,只会借先天真气慢慢耗死敌手。
  李欢脑海闪过江湖流传那句评语:“陈闲的刀,打不赢的不会输,打得赢的赢不了。”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飞刀脱手。
  流光一线,小李飞刀宛若夜空流星,光华一闪直扑陈闲面门。
  江湖刚刚传言的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可陈闲纵然一对二,依旧留有余力,身子猛地向后铁板桥,将这一刀避过。
  就在飞刀落空的刹那,李欢反倒捕捉到玄机。
  他纵身猛冲,高声大喝:“师兄,和尚!以命搏命!”
  黄庭真气疯狂翻涌,全身真气如同决堤洪水,尽数灌注右臂,无定拳‘勇冠’,悍然强攻,悍不畏死。
  孙行者六七无为心经全力催动,也早已察觉道意。
  五蕴皆空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如箭窜出,清净剑剑出如电,周身真气凝作一点刺向对手。
  周进虽不完全懂二人算计,却全然信得过李欢,周身金光大盛,施降魔棍最强杀招:镇坛重杵,棍头凌空轰然砸落。
  陈闲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三人心中那股置之死地的决绝疯狂。
  若是不退,自己定然要受重创。
  “你们……”
  话未落地,身形暴退,锈刀横挡身前。
  三面合围之下,他只能舍弃没有兵刃防护的那一侧,把剑与棍的攻势尽数用锈刀硬接,左手掌迎向扑来的李欢。
  刹那之间,河滩大音稀声,周遭风声、水流声仿佛一并隔绝在外。
  一股蛮横涣散的先天巨力扑面而来。
  李欢能清晰察觉,就算到了这种地步,陈闲心底依旧在退缩,掌法依旧留了余地,不肯使出真正全力。
  可就算留手,这一掌依旧不是炼气化神境界可以硬扛。
  李欢胸口结结实实受了一掌,周身经脉真气瞬间大乱。
  不过这也给了孙行者可乘之机。
  色界十七剑之四禅八天剑·舍念清净,一剑穿透防御,正中陈闲后背!
  噗嗤!
  鲜血立时浸透灰旧布袍,陈闲身中一剑,鲜血一现,整个人猛地向后飘飞退开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