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5章 闲刀老叟
  对岸那人悠然道:“好灵敏的气机感应。”
  伊水河面上滔滔流水之声犹在耳畔,崖壁工匠凿石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一瞬间隔了一重无形屏障,听着遥远缥缈。
  孙行者打了一声佛号,双目闪起前所未见的光芒,喝道:“来人可是陈闲。”
  孙行者修习六七无为心经,最适合辨别武功路数。
  陈闲作为黑榜第七,先天宗师,气机圆融无外泄,但孙行者一眼望穿。
  李欢肩头肌肉暗暗绷紧,袖中指尖已经扣紧柳叶飞刀,智拳印全力铺开,泥丸宫神识如水波向着山脊方向铺展。
  身旁的周进也停下离开的脚步,齐眉棍横在身前,灰布僧袍下筋腱尽数绷紧。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心底皆是同一个念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算上听风楼传回情报至今不过五日,闲刀老叟陈闲竟然已经追到伊阙渡口。
  若不是之前和邢宽死战之后,自己智拳印淬炼精进,换作往日,恐怕直到对方杀到近前,才能有所察觉。
  灰旧布袍的老者从巨大佛头残岩的阴影之中缓步踏出。
  须发半白,身形清瘦佝偻,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旧铁刀松松悬着,刀鞘磨损破烂,看着就像从市井废品堆里捡来的凡铁。
  他脚步轻踏山石,看不出半分运功提气的迹象,身形飘飘荡荡,顺着河谷斜斜飘渡伊水河面,如同随风飘飞的一片枯叶,踏浪而来。
  几百步河面,转瞬便跨过。
  陈闲一双老眼深邃如寒潭,淡淡扫过李欢,嘴角扯出一抹闲散笑意。
  “小李飞刀,李欢。五行山,你斩杀邢老妖,那一战江湖传得沸沸扬扬,邢宽也算死得不冤。只是,你手上还沾了我两位结义义兄的血,今日正好一并算清。”
  他就这么轻飘飘立在河滩青石之上,看不出半点运功迹象,就像他的名号一样,随性而为。
  但这给李欢三人的威胁却拉到最高。
  李欢虽然眼力所见,智拳印全力感知,却找不到他的任何破绽。
  要知道自从飞刀突破不二刀境之后,无论对手何等强横,哪怕是先天邢宽,他的神念总能捕捉到对方气机流转的细微缝隙,寻到可以出刀的破绽。
  可此刻落在陈闲身上,竟是一片空茫。
  此人周身没有固定招式、没有固化的真气流向,如同天际浮游的流云,随环境而变,根本抓不到半分可供飞刀切入的空隙。
  一旁的孙行者眉头也重重拧起。
  六七无为心经,讲究观照对手心中之 “执”,看破执念便可寻得破局之机。可陈闲的心念之中,不见贪、不见嗔、不见痴,没有执念可抓。
  “锵!”
  清净剑已然出鞘,剑身黯淡无光,不见耀眼光华,孙行者手腕微抖,色界十七剑剑意铺散开来,剑尖遥遥指向陈闲,竭力想要从对方散漫无拘的路数里劈出一道缺口。
  陈闲目光淡淡落在那柄古朴古剑上面,慢悠悠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剑是一柄好剑,只可惜,反倒辜负了‘清净’二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晃动。
  不似常人武者窜、扑、跃的招式,身形就像被风吹动的柳絮,轻飘飘横移出半丈距离,躲开剑锋指向的方位。
  右掌抬起,以掌代刀,便是闲刀一式,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掌缘平平切向孙行者身前。
  这一掌看不见汹涌劲气,听不到破空呼啸。
  可李欢、周进同时心头一寒,冥冥之中所有反攻、闪避的路线,竟被这轻飘飘一掌尽数封死。
  孙行者剑势已经提起,可手腕如同被无形绳索束缚,明明招式已经蓄势待发,偏偏半步刺不出去。
  “不好!”
  周进低喝一声,脚下青石被脚掌碾出细碎裂纹,金刚伏魔功轰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赤金光华,肉身筋骨如铜浇铁铸,踏步抢上,横棍硬挡这一记掌刀。
  砰!!
  一声闷响,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诡异涣散的力道传导过来。
  周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撞上,金色护身气罩瞬间消融瓦解。他结实身躯连连向后踉跄倒退三步,嘴角一丝猩红血丝缓缓溢了出来。
  三人不由自主齐齐向后退开,拉开数步距离。
  伊阙河谷春风依旧吹拂,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口。
  李欢心中飞快对比。
  当初对战温疏尘,对方是绝情之道,冰冷决绝,杀意明明白白摆在明处。
  越是强横,反倒越能激起自己一方的抗争之心,知其敌,便可奋身相抗。
  但陈闲这一手闲刀意境,全然不同。
  没有刻骨仇恨,没有凛冽杀机,就是一份漫不经心的闲散。
  可偏偏这份散漫,会一点点磨掉人的争胜之心,你连怒火都找不到地方去宣泄,更何谈寻隙反击。
  孙行者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微浮现,他修的便是破执观照之道,如今遇上一个近乎无执的对手,一身本事直接大打折扣。
  李欢袖中的飞刀握得手心微微发汗。
  不二刀境,讲究寻气机缝隙而击,可眼前这人,根本不给你缝隙。
  陈闲一掌逼退周进,并不乘势追杀,立在两丈开外,慢悠悠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半年之前,伽蓝寺后山,我和醉僧无量交手一场。自那一战过后,我便最厌烦佛门的武功。”
  他目光扫过周进,再落到孙行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偏偏今日一遇,一下子便撞上两个和尚。唉。”
  周进抬手抹掉嘴角血迹,齐眉棍横在身前,金刚伏魔功再次缓缓运转,虽然受了内伤,却依旧稳稳挡在李欢、孙行者身前。
  “陈闲。” 周进声音低沉厚重,“铁南衡、罗伦二人之死,各有因果。铁南衡作恶多端,罗伦助纣为虐。江湖厮杀,技不如人,生死各安天命,何来一并清算之说?”
  陈闲闻言嗤笑一声,灰布袍角被春风吹得轻轻摆动。
  “江湖讲天命?那还要结义香火誓约干什么。兄弟结拜,便是祸福同担。”
  “再说,锁龙寨密室流出,如今就在你这伙人手上半块天龙令,由不得我不来。太祖帝陵,混元无极功,此物落在你这般江湖后生手里,太过危险。交出来,今日我大可只取令牌,不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李欢心头一震。
  锁龙寨的秘事,他自以为掩盖妥当,终究还是被陈闲挖到根由。
  他向前踏出半步,青衫被河风猎猎扬起,面上看着依旧那副文弱书生模样,可袖管之下筋骨紧绷,时刻准备爆发。
  “天龙令,不在我身上。” 李欢沉声开口,“就算在我手中,凭什么交予你?阁下口口声声兄弟情义,又觊觎皇陵秘宝,到底是为义兄复仇,还是贪图帝陵神功?”
  陈闲闻言,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二者,我都要。”
  简简单单五个字,尽显先天宗师的霸道。
  孙行者清净剑横于胸前,眉头紧锁:“陈闲,你一身修为到先天宗师之境,本该护佑一方,却纠缠旧怨,觊觎前朝皇陵秘宝,岂不辜负一身道行?”
  “道行?” 陈闲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一桩颇为好笑的事情。
  他手搭在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旧刀刀柄之上,指尖缓缓摩挲锈蚀的刀镡,散漫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凛冽锋芒。
  “什么叫道行?能活下去,能在世上随意而为,便是道行。我闲刀一道,就是自在而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话音至此,河谷崖壁上工匠凿石的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歇。
  山崖之上,干活的工匠察觉到河滩这边气氛诡异,早已停下手中活计,远远向下张望。
  滔滔伊水奔流不息,两岸连绵佛龛石像默默俯瞰河滩这一幕对峙。
  周进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棍尖斜斜指向陈闲,赤金微光再度自身躯表层泛起。
  孙行者的清净剑,剑意节节拔高,色界十七剑层层蓄势。
  李欢的智拳印全力运转,泥丸宫高度警醒,虽然找不到对手破绽,却死死盯住陈闲周身每一处微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