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身披玄金法袍，衣袍之上，无数大道纹络缓缓流转，仿佛每一道纹路之中，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其周身更缭绕着浩瀚无边的规则之力。
空间、时间、生死、因果……
万千法则环绕其身，彼此交织，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大道，都在围绕着祂运转。
可真正诡异的，却并非祂那恐怖至极的气息。
而是——祂没有脸。
准确地说，是任何试图窥探祂面容之人，都会在下一瞬本能地遗忘。
仿佛那张脸，从根本上就“不允许”被认知。
哪怕是准圣层次的存在，若强行窥探，也只会感到神魂刺痛，道心震荡，最终只能记住一片模糊虚无。
仿佛那并非一张面孔。
而是某种凌驾于认知之上的禁忌。
祂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却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化身。
冰冷。
浩瀚。
无情。
高高在上。
其目光缓缓扫过洪荒天地。
东大陆。
西大陆。
北大陆。
南大陆。
亿万山河。
芸芸众生。
乃至天地万灵的一举一动，都清晰映照于祂眼底。
仿佛整片天地，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祂的注视。
而就在此时，虚空忽然微微扭曲。
紧接着，四道身影缓缓自混沌深处浮现而出。
每一道身影之上，都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混沌气息。
那股气息，与如今洪荒之中的生灵截然不同。
苍凉。
原始。
仿佛来自天地未开之前。
仅仅只是出现，周围空间便开始出现层层扭曲，连大道法则都隐隐产生排斥。
正是——命运魔神、轮回魔神、吞噬魔神以及因果魔神。
四尊曾于混沌时代纵横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
只是如今，吞噬魔神与因果魔神的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
两人周身大道之力不再完整，甚至隐隐出现紊乱迹象。
毕竟，吞噬一族与因果一族先后覆灭，大道本源被大量掠夺，即便他们身为混沌魔神，也依旧遭受到了不小反噬。
尤其是因果魔神，其周身因果丝线都变得黯淡许多，远不复昔日那种掌控众生命运的可怕压迫感。
而吞噬魔神的气息更是隐隐暴躁，仿佛始终压抑着某种怒火。
唯有命运魔神，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他周身命运长河缓缓流淌，无数未来残影于其眼底闪烁不定，仿佛一切变化，始终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哪怕如今洪荒局势已经出现诸多变数，他却依旧从容无比，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祂看向那道立于无尽天光中央的无面身影，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
“天道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副躯壳。”
声音缓缓回荡于四十九重天深处。
而此言一出，若有洪荒大能在此，定会瞬间心神崩裂，惊骇欲绝！
因为那道无面身影——赫然便是天道本身！
只见那无面存在缓缓低头。
随着祂动作落下，周围无尽规则之海都微微震荡，无数秩序神链发出低沉轰鸣，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之呼吸。
随后，一道冰冷而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自虚空之中缓缓响起。
“你给吾的这副躯壳，确实不错。”
“可惜——”
“与鸿钧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话音落下。
整片四十九重天都隐隐震动起来。
大道法则交织翻腾，空间深处甚至浮现出一道道细微裂痕，仿佛仅仅只是提及那个名字，便足以引起天地规则共鸣。
命运魔神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并未接话。
祂自然明白，天道所说的，乃是昔日鸿钧合道之后的那具道躯。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最契合天道的容器。
毕竟，鸿钧本就是洪荒最接近“道”的存在，其道体早已与天地规则无限贴合。
而如今这具躯壳，虽然同样是极其罕见的无上道体，可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因此，天道始终无法彻底发挥出全部力量。
于是，命运魔神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如今……”
“这人族，倒是有些怪异。”
祂缓缓低头，俯瞰洪荒天地。
目光最终落在人族疆域之上。
此刻的人族虽然元气大伤，可那股凝聚于族群深处的气运与意志，却依旧没有散去。
甚至隐隐还在不断增强。
命运魔神眸光微微闪烁，继续开口。
“妖族如今已被你逐渐掌控。”
“而人族——又是你亲自推波助澜创造出来的种族。”
“可如今，妖族与人族大战不休。”
“而且，人族对于妖族极其仇视。”
“长此以往，恐怕这人族……”
“会坏了你的谋划。”
话音落下。
轮回魔神、吞噬魔神以及因果魔神，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天道。
尤其是吞噬与因果二人，眼底更隐隐带着一丝阴沉。
毕竟，两族覆灭，与人族都有极大关系。
然而面对几人的注视，天道却只是发出一声冰冷嗤笑。
“与人族有仇的——是妖族。”
“又不是天道。”
“况且……”
“区区人族，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祂的声音依旧冰冷漠然。
那种语气，并非轻蔑，而是一种真正凌驾于万灵之上的俯视。
仿佛无论是妖族、人族，亦或者洪荒亿万生灵，在祂眼中都没有本质区别，都不过只是天地运转之中的棋子罢了。
随后，天道声音再度响起。
“虽然吾不知晓，太玄他们究竟在人族之中做了什么布置。”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
“人族这个族群，早已被吾留下了后手。”
此言一出。
命运魔神的眼神，顿时微微一凝。
而轮回魔神等人，神情也明显出现变化。
因为他们很清楚，能够被天道称之为“后手”的东西，绝不可能简单。
天道则继续缓缓说道：
“如今，自然还看不出端倪。”
“可随着时间流逝。”
“人族——会自己摆脱太玄他们。”
“到那时。”
“只要一切顺利，此方天地——依旧会以天道为尊。”
说到这里。
天道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并不明显，却莫名令人心底发寒。
“至于地道……”
“呵呵。”
“就算给太玄他们掌控，又能如何？”
话音落下。
命运魔神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收敛下去。
祂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瞬。
命运长河，于祂眼中骤然显化。
无穷无尽的命运丝线交织于虚空之中，亿万未来可能不断浮现又不断湮灭。
命运魔神开始推演。
祂的双眸之中，无数未来画面疯狂闪烁，洪荒天地、众生命运、天地大势尽数流转其中。
然而，片刻之后。
命运魔神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因为——祂什么都没有推演出来。
不。
准确地说，并非无法推演。
而是所有未来，在即将触及某个关键节点之时，都会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遮蔽。
仿佛有某种存在，强行抹去了未来。又仿佛，那未来本身，根本不允许被窥探。
命运魔神缓缓抬起头，这是自进入洪荒以来，祂第一次真正露出凝重之色。
而另一边，天道依旧静静俯瞰着洪荒天地。
那张无法被认知的无面之脸上，仿佛隐隐浮现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命运魔神静静站立于虚空，其周身，命运长河若隐若现，无数未来残影于其中浮沉交错，时而显化诸天万界，时而又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祂的目光深邃无比，仿佛仍在思索方才天道所说的那些话。
尤其是那句——“人族早已被留下后手”。
即便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