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游戏厅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了起来。
不知从哪天开始，城里流传起一个说法：文化宫底下那个游戏厅里有个“游戏菩萨”，不管多难的游戏，他都能教你通关。不少学生甚至专门逃学来找林卫东请教技巧。
黄老板乐得合不拢嘴，破例给林卫东涨到了每晚十五块，还管两顿饭。大勇也开始正式上班，他那魁梧的身材往门口一站，确实吓退了不少想闹事的小混混。
但林卫东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周五晚上，游戏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着时髦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眼神倨傲。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孙老板的人吗？”黄老板小声对林卫东说，“旁边台球厅的。领头那小子叫斌子，听说最近跟了赵有才的外甥。”
林卫东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来干什么？”
“准没好事。”黄老板擦了擦汗，“看着点，别惹他们。”
斌子一行人也不玩游戏，就在厅里转悠，不时踢踢机器，吓唬小玩家。最后他们停在那台最赚钱的“西部牛仔”光枪游戏前。
“就这破玩意？”斌子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机器，“听说你们这有个挺能装的‘游戏菩萨’？”
正在教一个小女孩玩《泡泡龙》的林卫东站起身：“找我？”
斌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吐了个烟圈：“就你啊？听说你把大熊都唬住了？可以啊。”
“有事吗？”林卫东平静地问。
“没事就不能来玩玩？”斌子突然举起光枪，对着屏幕胡乱开枪，“这什么破枪，准头都没有！”
跟班们跟着起哄，吓得周围玩家纷纷躲开。
大勇想要上前，被林卫东用眼神制止了。
“枪没问题，”林卫东走到机器前，“是你不会用。”
斌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这枪需要校准。”林卫东拿起另一把光枪，对着屏幕角落某个点连续开枪，“看到没有？每台机器都有个校准点，打中了准头就准了。”
屏幕上，林卫东控制的角色弹无虚发，很快就通关了。周围响起一阵惊叹。
斌子脸上挂不住，一把抢过光枪：“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胡乱开枪，不仅一枪没中，还因为用力过猛把枪线扯断了。屏幕顿时暗了下来。
“妈的破机器！”斌子恼羞成怒，狠狠踹了机器一脚。
“踹坏了要赔。”林卫东说。
“赔？”斌子冷笑，“赔你妈！知道这地方谁罩的吗？孙爷！知道孙爷跟谁混的吗？赵厂长！”
听到赵有才的名字，林卫东的眼神冷了下来：“赵有才管不到这里。”
“哎哟，还挺横？”斌子凑近他，压低声音，“赵厂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刘老四那事，没完。”
林卫东正要说话，游戏厅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强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斌子，跑我这撒野来了？”李强皮笑肉不笑地说。
斌子显然有些怵李强，后退半步：“强哥，我就是来玩玩...”
“玩可以，闹事不行。”李强拍拍他的脸，“回去告诉孙老四，文化宫这一片还轮不到他说话。”
斌子咬咬牙，没敢反驳，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黄老板这才凑过来：“强子，多谢啊！这帮孙子越来越过分了！”
李强没理他，把林卫东拉到一边：“你小子可以啊，都惹到孙老四那头了。”
“孙老四是谁？”
“旁边台球厅老板，赵有才的一条狗。”李强点了根烟，“斌子是他新收的小弟。你最近小心点，他们准憋着坏呢。”
果然，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游戏厅来了几个生面孔，玩了一会就开始嚷嚷机器吃币。大勇去处理，反而被他们围住推搡。
林卫东正要上前，黄老板拉住他：“别去！我看这帮人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游戏厅的灯突然全灭了。一片黑暗中，只听几声脆响，像是机器屏幕被砸碎的声音。玩家们惊叫着往外跑。
等电闸重新推上，厅里已是一片狼藉。三台最贵的机器屏幕被砸碎，游戏币撒了一地。那帮人早已不见踪影。
黄老板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完了完了！这下赔死了！”
林卫东检查了电闸，发现是被人故意拉掉的。他和大勇收拾残局时，在门口发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印着“孙氏台球”的字样。
“妈的！就是孙老四的人干的！”大勇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黄老板哭丧着脸：“报警吧！”
“报警有用吗？”李强不知何时来了，冷笑着说，“没凭没据，警察来了也就是登记一下。孙老四局子里有人，关两天就放出来了，到时候更变本加厉地搞你。”
“那怎么办啊？”黄老板快要哭出来，“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所有人都看向林卫东。
林卫东擦掉手上的灰，异常平静：“我去找孙老四谈谈。”
“你疯了？”李强拉住他，“那老家伙心黑手狠，你去找打啊？”
“总不能等着他再来砸一次。”林卫东看着满地狼藉，“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
最终，李强和大勇坚持要跟他一起去。三人走进隔壁的孙氏台球厅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孙老四正在教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打台球，看到他们，皮笑肉不笑地说：“哟，什么风把游戏厅的各位吹来了？”
“孙老板，”林卫东开门见山，“游戏厅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什么事？”孙老四装糊涂，“我这儿生意忙，没空关心别人。”
李强忍不住要发作，被林卫东拦住。
“孙老板，”林卫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印着“孙氏台球”的打火机，“您的人落下的。”
孙老四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一个打火机能说明什么？满大街都是。”
“确实不能说明什么。”林卫东突然笑了笑，“所以我过来就是想跟孙老板谈个合作。”
“合作？”孙老四挑眉。
“游戏厅和台球厅本质上不冲突，甚至能互相带客源。”林卫东说，“与其互相拆台，不如合作共赢。我们可以在游戏厅给台球厅发优惠券，您也可以在我们那儿做广告。”
孙老四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卫东会来这么一出。
“小子，你倒是有点意思。”他眯起眼睛，“不过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赵厂长那边...”
“赵厂长是赵厂长，孙老板是孙老板。”林卫东打断他，“您难道真想一辈子给人当狗？”
这句话刺痛了孙老四。他脸色沉了下来：“小子，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林卫东迎着他的目光，“赵有才能给您什么？无非是点残羹剩饭。但如果我们合作，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台球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场对峙。
孙老四盯着林卫东看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好！有胆色！我喜欢！”
他挥手让手下都退开，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小子，你今天能来找我谈，是条汉子。行，我就给你个面子，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从台球厅出来，李强长舒一口气：“可以啊秀才！你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大勇却皱眉：“孙老四的话能信吗？这种老油条...”
“当然不能全信，”林卫东说，“但至少能暂时稳住他。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干什么？”李强问。
林卫东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远处赵有才家所在的方向，眼神深沉。
回到游戏厅，黄老板听说孙老四答应不再找麻烦，喜出望外，非要请三人吃饭。
在小吃部的包间里，黄老板灌了几杯白酒，话开始多起来：“卫东啊，今天多亏了你！以后游戏厅你就多费心，我给你涨到二十...不，二十五一天！”
林卫东没接话，反而问：“黄老板，游戏厅一个月能赚多少？”
黄老板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