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厅的生意果然如林卫东所说，开始蒸蒸日上。
他重新规划了机器布局，把最受欢迎的游戏放在显眼位置；推出了“买十赠二”的优惠券，吸引了不少回头客；甚至还搞了个“每周挑战赛”，胜者能获得免费游玩时间。流水很快翻了一番，黄老板数钱数得合不拢嘴，对林卫东越发倚重。
但麻烦还是来了。
周六下午，游戏厅里人头攒动。大勇在门口维持秩序，林卫东则在教几个孩子玩新到的《三国志》游戏。这时，三个穿着旧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手里拎着根光滑的木棍，不时轻轻敲打着掌心。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老棍子...”黄老板脸色一变，赶紧迎上去，“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被称作李老棍子的老头眯着眼扫视游戏厅：“黄老板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混口饭吃。”黄老板赔着笑，悄悄对林卫东使眼色。
但李老棍子已经注意到了林卫东：“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子？听说挺能折腾？”
林卫东站起身：“老先生有事？”
李老棍子用木棍轻轻敲着柜台：“这一片有个规矩，新开的买卖得交‘保洁费’。你们开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黄老板赶紧说：“李爷，我们这都开半年多了，不算新店吧...”
“我说新就新。”李老棍子的木棍突然停在黄老板面前，“以前是刘瘸子看这场子，现在换人了，就得按新规矩来。”
林卫东明白了。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多少钱？”他平静地问。
“一个月五百。”李老棍子说，“包你们平安无事。”
黄老板倒吸一口凉气：“五百？这也太多了！”
“多？”李老棍子冷笑，“孙老四那边台球厅一个月八百。我看你们生意好，已经少要了。”
林卫东看着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突然问：“要是我们不交呢？”
游戏厅里顿时安静下来。玩家们都停下游戏，紧张地看着这边。大勇默默站到林卫东身后。
李老棍子似乎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愣了一下才说：“年轻人，不懂规矩要吃亏的。”
“我懂规矩。”林卫东说，“但规矩得合理。五百块够买两台新机器了，您这要价不太公道。”
“公道？”李老棍子用木棍指着被砸坏还没修好的机器，“孙老四的人来闹事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你讲公道？交钱，我保你们平安；不交，下次来的可就不只是砸机器了。”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黄老板冷汗直冒，悄悄拉林卫东的衣角：“要不...多少给点？”
林卫东却笑了：“李爷，您说能保我们平安？那之前孙老四的人来砸店时，您在哪儿？”
李老棍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卫东迎着他的目光，“真要出事，您未必真能保我们。这钱交得不值。”
“好！好！好！”李老棍子连说三个好字，木棍重重敲在柜台上，“有胆色！那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三局两胜，赌大小。你们赢了，我扭头就走，以后绝不打扰；你们输了，每月五百，一分不能少。”
黄老板急了：“这...这算什么规矩！”
“这就是我的规矩。”李老棍子傲然道，“怎么，不敢？”
所有人都看向林卫东。大勇小声说：“卫东，别答应，肯定有诈。”
林卫东却盯着那副扑克牌看了会儿，突然问：“怎么赌？”
年轻人熟练地洗牌：“简单，各抽三张，比点数大小。Ace最大，2最小。”
“赌可以，”林卫东说，“但规矩得改改。如果我们赢了，您不仅不能收保护费，还得保证不让任何人来捣乱。”
李老棍子眯起眼：“你要是输了呢？”
“双倍，每月一千。”林卫东毫不犹豫。
厅里一片哗然。黄老板差点晕过去：“卫东！你疯了！”
李老棍子盯着林卫东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有意思！就按你说的办！”
年轻人开始发牌。他的手法极其熟练，洗牌切牌令人眼花缭乱。林卫东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第一局，年轻人抽到J、Q、K，顺子。林卫东只有一对8带一张3。
“承让。”年轻人得意地收牌。
第二局，年轻人又是Q、K、A，最大的顺子。林卫东只有散牌，最大一张10。
“看来运气不在你们这边啊。”李老棍子笑道。
黄老板面如死灰，大勇拳头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打人。
但林卫东依然平静：“还有一局。”
第三局开始前，林卫东突然说：“能用我的牌吗？”
年轻人一愣，看向李老棍子。老棍子点点头：“可以。”
林卫东从柜台里拿出一副崭新的扑克，拆封，洗牌。他的手法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年轻人松了口气，自信地抽了三张牌：K、K、A，一对K带A，很大的牌。
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黄老板已经开始盘算去哪凑这一千块钱。
林卫东慢慢抽了三张牌，却不急着翻开：“李爷，您说话算话？”
“我李老棍子混了四十年，一口唾沫一个钉！”
林卫东点点头，缓缓翻牌：三张A。
“不可能！”年轻人猛地站起来，“你出老千！”
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三张A，最大的牌！
林卫东平静地看着李老棍子：“牌是您的，洗牌的是您的人，我全程没碰过牌。怎么出千？”
李老棍子的脸色变幻莫测，突然一把抓过剩下的牌仔细检查。全是普通扑克，没有任何标记。
“你怎么做到的？”他死死盯着林卫东。
“运气好而已。”林卫东淡淡地说。
李老棍子沉默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个运气好！我认输！”
他站起身，对黄老板拱手：“黄老板，你找了个好帮手。从今往后，梦幻游戏厅我罩了，谁敢来找事，就是跟我李老棍子过不去！”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林卫东说：“小子，有空来我那喝茶。”
等他们走远，黄老板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吓死我了...卫东，你怎么做到的？真是运气？”
大勇也好奇地问：“对啊，三张A，太神了！”
林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磁铁：“牌是他的人准备的，每张牌背面都贴了微磁片。他洗牌时用戒指里的磁铁控制发牌顺序。”
黄老板瞪大眼睛：“那你怎么...”
“我注意到了他洗牌时的不自然动作。”林卫东说，“所以第三局要求换牌。我那副是新牌，没问题。但他抽牌时，我用这个...”他晃了晃磁铁，“帮他抽了副好牌。”
大勇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要求赌双倍！你早就知道能赢！”
林卫东收起磁铁：“赌徒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手法。”
这时，李强急匆匆赶来：“听说李老棍子来了？没为难你们吧？”
听完整件事后，李强拍案叫绝：“牛逼啊秀才！连李老棍子都能唬住！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卫东摇摇头。
“他可是这一片最早的老炮儿！赵有才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叔！”李强兴奋地说，“有他这句话，孙老四肯定不敢再来找事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甚至有些混子听说游戏厅是李老棍子罩的，都客气了不少。
周五晚上打烊后，林卫东独自去了李老棍子家。
那是个破旧的小院，院里堆满废品。李老棍子正就着昏暗的灯光修一把旧椅子。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林卫东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
“怎么发现阿斌出千的？”李老棍子问。
“他洗牌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