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子事件后,林卫东在道上的名声悄然传开。不再是“游戏厅那个聪明小子”,而是“三刀放倒斌子的东哥”。敬畏的目光多了,麻烦却似乎少了。
但林卫东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祁爷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特殊订单”、“不该发现的东西”、父亲被“灭口”而非自杀。
他重新翻阅父亲的笔记本,那串代号和数字仿佛有了新的意义。深夜的游戏厅里,他对着这些密码般的信息苦思冥想,烟灰缸渐渐堆满。
“卫东,你这几天魔怔了?”大勇担心地问,“老对着本破笔记本发什么呆?”
林卫东合上本子:“勇哥,你知道红星厂最后那批生产的是什么吗?”
大勇挠头:“不是说生产农机配件吗?我爸那会儿还纳闷呢,农机厂倒闭了,咱厂生产这干啥?”
农机配件?林卫东心中一动。父亲笔记本里确实多次提到“农-7”、“农-13”这样的代号。
他立刻去找了几个父亲的老同事。老工人们回忆,厂子倒闭前半年确实接过一批农机配件订单,但生产车间一直戒备森严,连老工程师都不能随便进。
“你爸那会儿管质检,为这个还和赵有才吵过。”一个老工人悄悄说,“说是什么配件精度要求比飞机零件还高,根本不合理。”
线索似乎连上了,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这天,黄老板兴冲冲地找来:“卫东,有个好买卖!老孙的录像厅要转手,便宜得很!”
孙老四的台球厅隔壁就是录像厅,以前生意很好,但最近据说经营不善。
“为什么转手?”林卫东问。
“老孙说放录像不赚钱,想专心搞台球。”黄老板搓着手,“咱们接过来,和游戏厅打通,搞个娱乐城!”
林卫东去看了一下。录像厅设备老旧,但位置很好。孙老四开价确实不高,还答应帮忙办理过户手续。
李强觉得有问题:“孙老四那老狐狸能这么好心?别是有诈。”
但黄老板已经被“娱乐城”的蓝图冲昏头,坚持要接手。林卫东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交接很顺利。孙老四甚至热心地介绍了片源渠道:“找老金,他那什么片子都有,价格还便宜。”
老金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自称“文化传播公司”的经理。他提供的港台武打片确实便宜,但要求现金交易,还不开发票。
录像厅重新开业后生意火爆。每晚都挤满了看武打片的年轻人,收入甚至超过了游戏厅。
但很快,怪事发生了。
先是总有陌生人在录像厅附近转悠,不像来看电影的。然后是有客人抱怨“片子质量不好,老是卡顿”。
一天深夜,林卫东独自检查设备时,发现放映机里卡着一盒奇怪的磁带——不是电影,而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是几个工人在装箱,箱子上印着“农-7”字样。
他心中一震,这正是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代号!
就在这时,录像厅突然停电。黑暗中,几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东西交出来。”为首的人压低声音。
林卫东握紧口袋里的军刺:“什么东西?”
“别装傻!磁带!”
原来这根本是个陷阱。孙老四故意转让录像厅,就是为了让他接触这些“特殊片源”,好找借口搜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林卫东慢慢后退。
那人亮出刀:“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眼看就要动手,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几人一愣,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灯重新亮起,李强和大勇冲进来:“卫东!没事吧?我们看到停电就报警了!”
林卫东迅速取出那盒磁带藏好:“没事,跳闸了。”
第二天,他找到老金:“那盒‘特殊磁带’是怎么回事?”
老金脸色大变:“什么磁带?我不知道!”
林卫东冷冷道:“警察可能很感兴趣。”
老金顿时软了:“东哥饶命!是孙老四让我塞进去的!说事成后给我五千块钱!”
“磁带里是什么?”
“我真不知道!就说让我趁停电时取回来...”
林卫东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带着磁带去找祁爷。
独眼老人看完磁带内容,脸色凝重:“这是红星厂三车间的监控。‘农-7’是那批特殊订单的代号。”
“到底是什么?”
祁爷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枪械零件。”
林卫东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被“灭口”——发现厂里秘密生产军火,这是天大的事!
“谁指使的?”林卫东声音干涩。
祁爷摇头:“水太深,我劝你别碰。有些人,你惹不起。”
但林卫东已经无法回头。父亲不能白死,真相必须大白。
他制定了一个危险的计划。
先是让大勇故意在孙老四台球厅透露:林卫东找到了关键证据,准备周末交给“上面的人”。
然后借来李强的摩托车,每天在不同地方出现,假装在“交接证据”。
最后在周五晚上,他独自带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骑车往市郊方向驶去。
果然,在一条偏僻路段,两辆车前后夹击,逼停了他。
几个黑衣人下车围过来:“东西交出来。”
林卫东举起档案袋:“我要见你们老板。”
“你不配!”
眼看就要动手,远处突然亮起无数车灯——李强、大勇带着十几辆车赶来,后面还跟着电视台的采访车!
“警察!别动!”有人大喊(其实是李强找来的群众演员)。
黑衣人顿时慌了,试图开车突围,但退路已被堵死。混乱中,林卫东迅速接近为首那人的车,将一个小型录音机粘在车底。
第二天,林卫东根据录音机信号找到那辆车,发现停在市政府宿舍大院。
线索指向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人物。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车里的垃圾桶中,他找到一张被撕碎的照片——父亲和一个人的合影,背后写着“赠国栋兄留念”,落款是一个他经常在本地新闻里看到的名字。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