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四的茶庄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黄花梨茶海,紫砂名壶,墙上挂着“静水流深”的匾额。
  “三年不见,你小子混成人样了。”孙老四沏着普洱,金戒指在灯光下晃眼,“政协委员?青年企业家?牛逼啊!”
  林卫东接过茶盅:“四哥说笑。还是江湖人。”
  “江湖?”孙老四嗤笑,“现在哪还有江湖?都是生意。”
  茶过三巡,终于切入正题。
  “高天翔?”孙老四皱眉,“那孙子可不简单。洗白洗得比漂白粉还干净。”
  “张师傅的事...”
  “听说了。”孙老四放下茶盅,“但没证据。那小子学精了,不像他爹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他有个命门。”
  林卫东倾身:“什么?”
  “赌。”孙老四比了个手势,“每周末必去澳门。不是为钱,就为好这个。”
  “赌场有监控...”
  “不在赌场。”孙老四声音更低了,“私人局。船上。”
  原来高天翔好的是公海赌船,那里无法无天。据说一次输赢上亿。
  “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孙老四苦笑:“老子被他坑过。三千万,现在还在还债。”
  林卫东沉默片刻:“船期?”
  “明天晚上。”孙老四看着他,“你想干啥?”
  “拍点纪念照。”
  孙老四猛地按住他手腕:“兄弟,别犯傻!那船上都是亡命徒!”
  林卫东平静地抽出手:“四哥,张师傅看着我长大。”
  对视良久,孙老四长叹一声:“要帮忙吗?”
  “借条快艇,要最快的。”
  深夜码头,海风腥咸。大勇检查着装备:“东哥,真要去?太危险了!”
  林卫东调试着红外摄像机:“你留岸上接应。”
  “不行!我得跟你去!”
  “这是命令。”林卫东语气坚决,“如果我回不来,集团交给你。”
  快艇划破漆黑海面。远处,灯火通明的赌船像海上宫殿。
  祁爷介绍的线人等在预定坐标:“最多半小时。巡逻艇一小时一趟。”
  伪装成服务生混上船,里面果然另一个世界。赌客们一掷千金,陪酒女郎穿梭如织。
  在VIP厅找到高天翔时,他正全神贯注玩德州扑克。桌前堆满筹码,对面是个中东面孔。
  林卫东悄悄架设摄像机。透过镜头,清晰看到高天翔袖口的微型发牌器——出老千!
  正要拍摄,突然警报大作! “有条子!”有人惊呼。
  场面瞬间大乱。高天翔的保镖迅速围上来,护着他往逃生艇撤。
  林卫东趁机连续抓拍。眼看得手,突然脑后生风——一根球杆狠狠砸来!
  摄像机粉碎。几个打手围住他:“妈的奸细!”
  混战中,林卫东夺路而逃。走廊尽头竟是死路!
  追兵逼近。绝望中,一扇舱门突然打开,有人把他拽进去。
  黑暗中,对方捂住他的嘴:“别出声!”
  等追兵过去,才亮起微光——竟是赵明!那个商业间谍!
  “为什么帮我?”
  赵明苦笑:“他也要灭我的口。”亮出腹部的伤口,“上次任务失败后的教训。”
  原来赵明真是审计主任,因发现账目问题被追杀,被迫做局陷害竞争对手。
  “我有真证据。”赵明递过U盘,“但需要你保护我家人。”
  突然,舱外传来高天翔的声音:“赵明?我知道你在里面。”
  两人屏住呼吸。
  “给你三分钟。”高天翔轻笑,“要不自己出来,要不我炸了这扇门。”
  赵明突然推开林卫东:“走通风管!直通机房!”
  “一起走!”
  “总得有人断后。”赵明惨笑,“告诉我老婆...对不起。”
  枪声响起时,林卫东爬进通风管。身后是爆炸声和惨叫。
  机房有应急艇。发动时,整艘船突然倾斜——真起火了!
  海面上,大勇的快艇疾驰而来:“东哥!”
  身后赌船烈焰冲天。林卫东握紧染血的U盘,里面是鑫隆的所有犯罪证据。
  但代价太大。赵明、线人、还有十几个无辜者...
  回到岸上,孙老四等在那里:“闹这么大?”
  “得马上动手。”林卫东声音沙哑,“等他缓过来就完了。”
  证据确凿:偷税、洗钱、甚至涉毒。足够枪毙十次。
  但律师看完摇头:“不够。这些只能在境内定罪。高天翔持外籍,最多驱逐出境。”
  林卫东怔住:“那就奈何不了他?”
  “除非...”律师沉吟,“有命案证据。”
  想起赵明的死,林卫东眼睛红了:“有目击者。”
  “公海上,谁作证?”
  绝望之际,祁爷带来转机:“赵明没死。重伤昏迷,但在公立医院。”
  众人顿时振奋:“只要他醒来...”
  “醒不来。”祁爷泼冷水,“脑损伤。而且高天翔的人已经盯上医院了。”
  林卫东立即安排转院,请最好的专家。但所有医院一听病人来历,纷纷拒绝。
  最后是冯雪从北京请来医疗团队,在技校实验室搭建临时ICU。
  “只能这样了。”专家检查后叹气,“就算醒来,记忆也可能受损。”
  看守病房时,林卫东翻看赵明留下的资料。除了财务证据,还有本加密日记。
  破译后内容触目惊心:高天翔不仅洗钱,还在境外训练雇佣兵,企图建立私人武装!
  最可怕的是日记最后:“L是下一个目标。”
  L?林卫东想到什么,立即打给小雪:“最近有没有异常?”
  “高骏约我周末去骑马...”小雪突然迟疑,“哥,你怎么知道?”
  地址竟是郊外马场——鑫隆旗下产业!
  “推掉!现在!”林卫东急道,“找借口!”
  安排人保护妹妹后,他盯着日记出神。高天翔为什么要动小雪?逼他屈服?还是...
  突然惊醒:L不是小雪,是李老棍子!
  赶到老人住处时,晚了一步。院落大门敞开,满地狼藉。李老棍子倒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猎枪。
  “...小子...”老人独眼微睁,“等你...好久...”
  “谁干的?”
  “老熟人...”老人喘息着,“刀疤李...出狱了...”
  林卫东如遭雷击。刀疤李三年前判了无期,怎么可能出狱?
  “假释...高天翔操作的...”老人咳出血沫,“告诉...告诉祁老头...东西在...老地方...”
  的手缓缓垂下,至死未闭眼。
  葬了李老棍子,祁爷一夜白头。“老东西到底没躲过。”他喃喃道,“下一个该我了。”
  林卫东红着眼:“什么东西在老地方?”
  祁爷沉默良久,带他来到江边废弃船厂。在锈蚀的船体夹层中,找出个铁盒。
  里面是泛黄的照片和文件——王志国与境外势力的交易记录,时间跨度二十年!
  “老棍子一直藏着这个。”祁爷声音颤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文件里有个名字反复出现:“黑水公司”——国际著名雇佣兵团。
  林卫东突然明白高天翔想干什么:不是洗钱,是借鑫隆渠道把雇佣兵引入国内!
  “必须立即上报!”
  “没用。”祁爷摇头,“这些证据来源不明,反而会打草惊蛇。”
  当夜,林卫东做了个疯狂决定。他把所有证据复制三份:一份寄给老书记,一份存银行保险箱,一份带在身上。
  然后拨通高天翔电话:“谈谈?”
  对方轻笑:“想通了?”
  “明早八点,江心岛见。就你我。”
  挂掉电话,他开始写遗书。给母亲的,给小雪的,给兄弟们的...
  写完时天已微亮。大勇闯进来:“东哥!你不能去!”
  林卫东笑笑,把军刺别在腰后:“总得有人结束这一切。”
  晨雾中的江心岛,像水墨画般静谧。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