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吭哧着碾过冻土,车厢里泡面味和汗味混作一团。林卫东靠窗假寐,眼角余光扫过车厢连接处——那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跟了三站地。
  身旁的陈浩突然抽搐,鼻腔淌下两道血线。少年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白得发青。
  “脉冲后遗症。”白狐的加密信息在手表屏闪烁,“需要特效药,下一站下车。”
  药房藏在佳木斯站前小巷里。老式玻璃柜后,穿白大褂的老头推过药瓶:“三百。外伤内服?”
  林卫东递钱的手顿在半空——柜台下藏着把锯短的猎枪。
  枪响同时他掀翻柜台!陈浩像豹子般扑出,拆下吊灯砸晕枪手。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个病人。
  “是试探。”白狐的新信息跳出来,“他们在测LX-103的战斗力。”
  回到月台时列车早已开走。风雪卷着告示牌上的通缉令,赏金涨到两亿。照片竟是陈浩的入学照,笑得露出虎牙。
  “只能走公路了。”林卫东拦下辆运生猪的卡车。车厢里牲口臊臭熏天,陈浩却睡得很沉,额头烫得能烙饼。
  夜宿大车店时噩梦降临。少年在炕上翻滚嘶吼,俄语混着东北话诅咒。林卫东用皮带捆住他发狂的四肢,听见他喊:“爹!冷!蓄电池漏了!”——那是林国栋实验室事故的细节,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
  凌晨陈浩突然清醒,眼底一片澄明:“哥,我脑子里有地图。”他用血在窗玻璃上画出路线,终点是漠河方向的军事禁区。
  “父亲在那里藏了东西。”少年咳着血笑,“给我们兄弟留的。”
  禁区哨卡森严。白狐伪造的证件被激光扫描仪识破,警报凄厉响起时,陈浩突然唱起俄语童谣——哨兵眼神瞬间呆滞,手动升起栏杆。
  “脉冲催眠。”白狐解释,“他的潜能正在觉醒。”
  密林深处藏着苏联时期的防核工事。铁门需要双基因锁,林卫东与陈浩同时割掌,闸门开启的瞬间,数十个红点瞄准他们眉心。
  “欢迎回家,儿子们。”陈处长的全息投影微笑,“或者说...实验体LX-001与LX-103?”
  工事内部是超越时代的实验室。中央培养槽里浸泡着年轻版的林国栋,胸口刻着“LX-000”。
  “你们父亲的克隆原体。”陈处长抚摸槽壁,“可惜意识上传失败了,只剩这具完美的空壳。”
  所有屏幕突然播放同一画面:小雪在透明舱室里艰难呼吸,白发如老妪。
  “她的血清耗尽了。”陈处长叹气,“需要直系血缘的新抗体...比如你们兄弟的脑脊液。”
  陈浩突然暴起!徒手拆下通风管当武器,动作快得带残影!但所有攻击都穿投影而过——真身根本不在此处!
  “无聊。”陈处长挥手,麻醉气体喷涌而出。
  醒来时身在移动车厢。陈浩被捆在医疗床上,钻头正对准他的太阳穴。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他们回到了哈尔滨!
  “直播效果不错。”陈处长嚼着口香糖,“观众们就爱看兄弟相残。”
  林卫东震碎藏齿毒囊。假死药让脉搏停跳六分钟,守卫松懈的刹那,他拧断镣铐扑向控制台!
  混乱中钻头偏斜,擦着陈浩颅骨划过。少年惨叫惊醒,瞳孔泛起数据流的蓝光!
  “权限认证通过。”机械音响起,“LX系列最高指令:保护原体。”
  所有克隆体同步暴动!他们拆解车厢组成屏障,用身体堵住射击孔!LX-1用最后力气砸开逃生门:“走啊!”
  街头已成战场。市民们拿着菜刀棍棒冲向军警,嘶吼着:“保护林老师!”——是白狐用脉冲催眠了全城!
  电视塔废墟上,陈处长操纵着巨型机甲:“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
  机甲炮口凝聚死光时,陈浩爬上塔吊。少年撕开上衣,露出胸口的自毁芯片——所有LX系列的终极保险。
  “哥,”他在风中笑出虎牙,“告诉爹,我算出来了...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
  强光吞没天地。
  林卫东在病床上醒来。新闻说恐怖袭击被挫败,英雄陈浩殉职。柜子上放着染血的物理竞赛奖状,署名是陈浩,但笔迹是林国栋的。
  出院那天飘着细雪。技校操场新立了纪念碑,刻着所有死难者名字。祁爷的名字也在其上,照片是张咧嘴笑的年轻面孔。
  碑前放着束白菊,卡片写着:“利息还清了。——白狐”
  教室讲台上摆着新教案。林卫东翻开第一页,看见父亲的字迹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抛物线,窗外红旗卷着碎雪飞扬。下课铃响时,他轻轻说:
  “今天教大家...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