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回来之后,心中五味杂陈。
温婉建议选秀的话语言犹在耳,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并非不懂选秀的必要,只是一想到要与不相干的女子分享后位、甚至分享内心那隐秘的情感,他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抗拒。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温婉提出这个建议时,是那样的冷静和疏离,仿佛在安排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这让他更加失落。
他刚在御书房坐定,准备用繁重的政务来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内侍便来禀报:“陛下,安亲王求见。”
赵珩敛起心神:“宣。”
赵澈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犹豫。
“臣参见陛下。”赵澈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赵珩对这位兄长还是保有几分亲情,“找朕有事?”
赵澈坐下,踌躇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陛下,臣……臣想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个安。”
赵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澈,目光中带上一丝探究:“你何时与太后如此熟稔了?朕听说,以往你可是甚少踏入慈宁宫的。” 他想起之前赵衍在位时,赵澈曾试图向太后献珠而被阻的事情,心中疑窦渐生。
赵澈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面对自己信任的弟弟,加之此事憋在心中已久,他叹了口气,决定坦诚相告:“不瞒陛下,其实……在陛下身份未明之前,臣……曾与太后有过数面之缘。”
“哦?”赵珩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听不出喜怒,“在何处?朕竟不知。”
“并非在宫中。”赵澈回忆起往事,眼神有些飘忽,“是在宫外……李文轩大人的寿宴上,后来又在书局、京郊别院等地‘偶遇’过几次。那时……她并未表明身份,只自称是江南商贾之女,名叫‘云婉’……” 他将如何被温婉伪装的身份所吸引,如何一次次“巧合”相遇,自己如何心动,乃至后来宫宴上发现真相的震惊与失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的本是自己的憾事,却未曾察觉,龙椅上弟弟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赵珩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世、还在市井中挣扎的时候,温婉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她不仅找上了自己,还曾经试图接触过赵澈!
她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同时布下了两颗棋子,只是最终选择了能力更强、更适合的自己!
一股强烈的醋意和后怕瞬间涌上赵珩心头。
如果……如果赵澈没有那么懦弱,如果他更有能力和魄力一些,那么温婉最终选择辅佐的人,会不会就是赵澈?那自己是不是就永远没有机会认识她,更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倾力相助,甚至……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假设让赵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和嫉妒。
他看向赵澈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视和冷意。
原来,自己并非她唯一的选择,只是她权衡之后的最佳选择。
“所以,”赵珩的声音有些发冷,打断了赵澈的回忆,“你如今想去见太后,是还想续那段‘云婉姑娘’的旧情吗?”
赵澈一愣,连忙摆手:“陛下误会了!臣岂敢有如此非分之想!太后娘娘身份尊贵,昔日种种,不过是……不过是镜花水月,是臣痴心妄想罢了。如今臣只想为昔日的不敬和打扰,当面叩谢太后娘娘不罪之恩,并谢她辅佐陛下之功。” 他这话半真半假,谢恩是真,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想再见一见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哪怕只是以臣子的身份。
赵珩沉默了片刻,心中的醋意并未因赵澈的解释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郁。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兄长,对温婉抱有不该有的念头。
温婉,是他黑暗岁月中的光,是助他登上巅峰的臂膀,更是他内心深处不容他人觊觎的珍宝。
“太后近日凤体欠安,需要静养。”赵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心意,朕会代为转达。请安之事,过些时日再说吧。”
这是明确的拒绝。
赵澈张了张嘴,看着弟弟那看似平静却暗藏锐利的眼神,最终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臣遵旨。那……臣告退了。”
看着赵澈失落离去的背影,赵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
他意识到,温婉的魅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大,而她的过去,也并非一片空白。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占有欲。
他必须更快地巩固自己的权力,也必须让温婉明白,他才是她唯一的选择,是能真正站在她身边、保护她,或者说,拥有她的人。
选秀?他心中冷笑。
在那之前,他得先让所有人都明白,慈宁宫的那位,与他赵珩,是命运共同体,无人可以撼动,也无人可以觊觎。
他要让她安心地留在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里,他会给予她无人能及的尊荣与信任,但绝不会让她再有离开或选择他人的可能。
他不会伤害她,但他要用他的方式,将她牢牢地圈禁在自己生命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