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先别动。”
林默按住拾荒虫的脑袋，把它往后推了推。
拾荒虫不乐意。
两根触角在他手背上扫来扫去，还想往桌上够。
“什么都想尝一口。”
林默把那团灰黑色硬块往自己这边挪。
“你也不怕哪天把自己吃死。”
拾荒虫显然没这个觉悟。
它绕到另一边。
林默干脆抓起来，往地上一放。
这东西在外面看着像块干硬的烂肉。
擦掉表面的血以后，里面却不是肉。
灰黑色。
一层一层的。
边缘还有几根很细的白筋，干掉以后绷得发硬。
林默拿精铁短锯轻轻刮了一下。
掉下来一点碎屑。
没有臭味。
反而带着股淡淡的腥甜。
“到底什么东西？”
他伸手碰上去。
胸口又热了一下。
万物熔炉有反应。
这次比在路上明显得多。
林默坐直了些。
拿在手里又翻了两面。
还是看不出名堂。
他索性把东西收进熔炉。
没有立刻合成。
简单的信息浮了出来。
没名字。
没来历。
连是哪头异兽身上的都不知道。
林默反而来了精神。
“这才像你。”
以前碰到一些普通东西，方向多少还能猜。
这种最有意思。
猜不到。
林默站起来，走到院里。
今天拖回来的东西还堆着。
完整长骨他答应给高阳留。
石角鹿的好材料也舍不得乱烧。
林默挑了一圈。
捡出两截断骨。
一块烂掉边缘的厚皮。
还有一团从兽尸上割下来的筋膜。
都是别人扔在路边，他顺手拖回来的。
放交易区里估计都没人愿意多看。
林默抱着东西回来。
刚走到门口，又退了两步。
从地上捡了另外一块更破的骨头，把手里那根稍完整的换掉。
“第一次。”
“差不多得了。”
好东西拿去赌未知合成，他还没富到那份上。
几样东西依次放进熔炉。
灰黑硬块。
断骨。
烂皮。
筋膜。
熔炉里的热意慢慢起来。
林默没急着开始。
他盯着几样材料看了一会儿。
又从烂皮上扯下一半。
剩下那半块放回去。
“万一炸了，少亏点。”
准备完，他才发动天赋。
熟悉的感觉沉进身体。
熔炉亮起。
几样材料一起消失。
林默本来还挺轻松。
没过几秒，眉头就皱了起来。
精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扯了一下。
不疼。
就是耗得比他预想中快。
“还挺能吃。”
火光在熔炉里翻了两次。
里面忽然传出很轻的一声。
噗。
林默：“？”
他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又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炸。
熔炉慢慢安静。
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啪嗒。
落在桌上。
林默没伸手。
先看。
灰扑扑的。
拳头大。
像个缩起来的皮口袋。
表面皱皱巴巴，下面还连着四根短短的硬骨，看起来既不像工具，也不像装备。
最前面裂着一道缝。
缝里黑漆漆的。
林默看了半天。
“……什么玩意。”
信息浮现。
【可吞食低阶骨质、皮膜及少量血肉残料。
【消化后可形成灰骨片。
没了。
林默又等了一会儿。
真没了。
“灰骨片又是什么？”
食骨囊没回答。
它甚至一动不动。
林默用手指戳了戳。
软的。
还有点温。
拾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了桌腿下面。
脑袋慢慢探出来。
“你别过来。”
林默现在看见它凑嘴就烦。
他去院里捡了块碎骨。
比手掌短一截。
回来以后，把碎骨放到食骨囊前面。
没动静。
林默把骨头往那条缝上碰了碰。
下一秒。
食骨囊突然张开。
“卧槽。”
林默手一缩。
咔。
半截碎骨直接被夹住。
食骨囊表面一鼓一鼓的。
那块硬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面滑。
咔嚓。
咔嚓。
声音不大。
挺渗人。
拾荒虫一下来了精神，顺着桌腿往上爬。
林默没赶它。
两个人一起看。
没一会儿，碎骨没了。
食骨囊重新缩回拳头大小。
林默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然后呢？”
食骨囊不理他。
十几分钟以后，林默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合了个只会吃东西的废物。
他伸手准备再戳一下。
食骨囊后面忽然鼓起一个包。
林默停手。
那个包越来越大。
最后裂开一道小口。
一片湿漉漉的灰色东西慢慢被挤了出来。
啪。
掉到桌上。
林默捏起来。
薄薄一片。
有点像兽皮。
又比兽皮硬。
刚出来的时候还能弯。
他用两根手指一折，甚至可以直接卷起来。
“这就是灰骨片？”
拾荒虫凑过来闻。
林默一巴掌把它脑袋拍开。
“这不是饭。”
他把骨片拿到火腹炉旁边。
没烤。
就放着。
过了一会儿再拿起来，手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硬。
林默拿精铁短锯在边上划了一下。
声音有些刺耳。
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林默又用了点力。
还是没锯进去多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骨片。
再看桌上的食骨囊。
嘴角慢慢咧开。
“有点东西啊。”
灰骨片不大。
现在这片也就巴掌宽。
可它刚吐出来的时候是软的。
能弯。
能包。
硬了以后又比普通木板结实得多。
林默抓着东西就往外走。
拖架还放在院里。
昨天拖回来时，其中一处横木已经有点松。
没坏。
就是绑绳的位置磨得厉害。
林默把那片骨片在水里沾了沾。
没用。
还是硬。
“看来只能刚出来的时候弄。”
他又回屋。
这次拿了几块更小的碎骨。
一股脑推过去。
食骨囊来者不拒。
咔嚓咔嚓吃了三块。
第四块刚递过去。
没张嘴。
林默又碰了碰。
还是不吃。
“饱了？”
食骨囊瘫在桌面上。
比刚才鼓了一圈。
林默笑了。
“你还有饱的时候。”
这倒让他放心不少。
真要什么东西扔进去都能无限吐，那才邪门。
等第二片灰骨片出来，他没让它干。
趁着还软，直接拿到拖架旁边。
往横木和长杆的连接处一包。
软骨片贴得很紧。
多出来的一点直接捏过去。
林默用绳子勒了两圈。
再等。
天已经黑下来。
屋外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林默吃完饭，又去摸了一次。
硬了。
他解开外面的绳子。
那片灰骨已经整个扣在木头上。
像原本就长在那里。
林默握住横木使劲晃。
拖架跟着晃。
连接的位置没响。
他又踹了一脚。
砰。
“嘿。”
这下真笑了。
昨天他还觉得拖架够用了。
今天再看，哪哪都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