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上官翊又说：“同样是帮你，你对付瑾可以以身相许，对我就是记账，能否说说看是何缘由？”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如此问了。
洛九九不想回他这问题：“上官公子再不布阵，天都要黑了。”
上官翊扯了扯嘴角，这才不到中午好吧？
分明就是逃避问题。
越是掩饰越是有鬼。
他暗戳戳地想，洛九九年纪虽不大，可有着同龄人不曾有的通透，说话滴水不漏，想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情况，很难。
“需要我避开一会吗？”洛九九笑盈盈地问他，桃花眸中一片清澈。
上官翊坦然而视，不以为然地说：“本公子大方得很，你若能偷师学艺，我倒佩服你呢。”
洛九九笑了笑，目光在悬崖边扫视着，来一趟天风山不容易，她想寻点药材回去。
大旱过后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她都得考虑到，那些抗病毒消炎的草药，多备点总是好的。
还能用来去交换些其他物资。
上官翊开始布阵。
不知是不是天风山气候特殊，原本秋季采收的一些草药，在这寒冷的天气依然长势很好。
洛九九采了一些柴胡和白头翁，很快竹篓就装满了，她又挖了几根山药，用草绳捆绑着。
她发现，天风山虽然极其凶险，却也是个宝藏，这里人迹罕至，算是给她铤而走险的回报吧。
她抹了下额头细密的汗，坐在泉水边，惬意地打开水袋喝了一口。
上官翊是根据最早的五行八卦在布阵，风云变幻，变化莫测。
他做那一切都是行如流水，白色身影穿梭在树林间，看得她眼花缭乱。
如果他上战场，必定也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吧！
片刻后，上官翊飘然落在她面前，神色从容地开口：“阵已布好，接下来就是引水下山了，你有何打算？”
洛九九缓缓起身，与他对视：“我们从山上往下搭竹子，在半山腰与云枫云奕他们汇合。”
她有交代过让胡大牛他们从山脚往上搭竹筒，云枫不知从哪突然冒出，说他愿意带路。
上官翊诧异：“付瑾把他们留给你了？”
洛九九点头，她是拒绝过的，不敢麻烦他们做太多事，可付瑾做事向来是我行我素。
“他去京城，却把贴身…身边的高手留给你，他…对你还真是体贴啊！”惊诧之余，上官翊说话有点语无伦次，目光紧紧盯着她。
付瑾去京城了？
难怪今晨是上官翊独自前来。
他昨日明明是答应了会来陪她一起上山的，事情一多，她倒是忽略了。
洛九九微垂眼睑，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眼底有一抹失落划过：“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上官翊眸光意味不明，语气有几分戏谑：“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吧，九姑娘是舍不得他？我跟你说实话吧，付瑾本就不是凉州人，所以离开不是奇怪的事。”
洛九九微蜷手指，静默不语。
她以为他是虞歌人，原来只是暂时住在那，如果没有猜错，暖阁应该是上官家的地方吧。
她确实都没问过他的家在哪？
真是莫名其妙，她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很多事情得做。
洛九九定了定神，抬起清澈的桃花眸，淡然地笑了笑：“做正事吧，桃花村还等着这泉水救命呢。”
上官翊自觉没趣，看不到洛九九特别的反应，于是赶紧搬起一根竹子，一头放在了泉眼处，泉水瞬间就开始往下流，顷刻间便哗哗作响。
洛九九见此，弯身把竹子抬起：“这一根最后再来搭，不然得浪费太多水。”
上官翊故意调侃：“这泉眼看上去取之不竭，何必如此小心呢？依我看桃花村用这些是绰绰有余。”
洛九九不语，她知道上官翊很重视水源与粮食，懒得搭理他的消遣话题。
她用几根树枝支撑起竹子，然后用草绳固定，开始拖起第二根开始对接。
上官翊不再闲着，与她一起忙活起来。
“如果凉州缺水，我能否找你借呢？竹子如果从这往北也是可以到虞歌的啊，要不顺便搭过去？”
洛九九眼皮都不曾抬：“你想要的话自己搭就是，让你来布阵，泉眼这事就没打算防着你。”
她只是怕别有用心的人破坏，如果这泉水能解救更多的人，她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上官翊眯了眯狐狸眼，侧首瞅向她。
冬阳细碎，笼罩在她身上，映照着她绝美的侧颜，她额头上都是汗，连睫毛都是湿润的。
那样认真的模样，让他有一瞬的怔愣。
这位将军府九小姐，家族落魄之前，并不是很出彩的，据说性情软弱，胆小怕事。
唯一能让人惦记的便是倾城之色，可她早早地就被指婚给霍长慎，让京城不少贵公子心碎了一地，也断了他人的念想。
须臾，他回神，不疾不徐地说：“听说二皇子要来凉州雍州一带巡视了，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洛九九微微一怔，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我需要什么心理准备？与他们霍家早就没有任何瓜葛。”
“整个霍家吗？”
上官翊盯着她，眼尾似笑非笑。
洛九九蹙眉：“我说错什么了？”
上官翊正了正神色：“当然，俗话说，话不可说绝，你怎么就不知道事情不会峰回路转？”
洛九九轻嗤：“得了吧，他好歹也是一堂堂皇子，应该也是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的。”
“说不定他后悔了呢？”
“世上后悔的事多着呢！”
上官翊不依不饶：“那你呢？如果霍长慎后悔，你会怎样？”
洛九九用将手中草绳绑紧，凉薄开口：“你话似乎有点多，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上官翊噎了噎，还是有点不死心：“那就是恨他了？还是连带着恨整个皇家？”
洛九九甩给他一根竹子：“我还是才知道上官公子如此八卦。”
上官翊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帮她一起做事。
他暗中连连叫苦，付瑾回京城，让他来做这些苦活。
不过，洛九九能做的，他即便是觉得再有失身份，也不敢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