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挪回目光,穿好衣衫。
刚洗漱完,就听闻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跑来。
“小姐,上官公子让人送药材来了,还有一些粮食和青菜,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从秋止快跑的模样与激动的声音中,就能猜测到,上官翊出手必定是大方的。
“昨夜我还和月娘在愁,剩下的粮食最多就能支撑两日,想不到今日就有人解了燃眉之急,我就说你是大家的福星吧,只要有你在,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秋止大口呼吸着,说话嘴里倒豆子似的,难掩兴奋之色。
洛九九微微诧异,她并没有开口要粮食,心想着只要有水源,天风山有野菜野味,她院子里的青菜也差不多能吃了,还能坚持一阵子。
不求生活得太好,至少能度过眼前难关,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秋止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你赶紧出去看看吧,来送粮食和药材的人说必须亲自交给你呢。”
洛九九点头,浅淡一笑:“好,我这就出去。”
她随意绾了下头发,一边走一边问:“郭姨娘那边怎么样?小誉好点了吗?”
秋止回她:“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喝了点奶,不过奶水似乎不太足,小誉还是有点吵,大概是饿坏了,一下子喝得有点猛,这才会供应不过来。”
洛九九秀眉微蹙:“还是得弄点下奶的给郭姨娘吃,我等下看看药材再说。”
郭姨娘心力交瘁,加上营养跟不上,奶水不足也是必然的。
小誉现在有半岁了,还可以适当做点其他的吃了,她还得好好想一下什么可以吃。
秋止笑着说:“小姐好像什么都懂啊,就像万事通一样,没什么事情可难住你的。”
洛九九捏了下她的脸颊:“我只是看的书比较多而已,没你说的那么神奇。”
秋止反正觉得,她家小姐就是自带福气的,不然这一大家子早就乱套了,说不定饿都饿死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驱散几分寒凉。
洛九九来到门口,顿时整个人僵住。
不是因为上官翊送的药材与粮食,而是前来送这些东西的人。
她放缓脚步,徐徐走近。
一身天青色衣袍的付瑾,矜贵无双,身姿挺拔。
此时正眉目温润地望着她,深邃的凤眸仿佛要将她刻入心底。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洛九九在他身前站定,微仰着脸浅浅一笑:“我刚梦见雍州一派国泰民安,丰衣足食,你就来了,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会有什么定数呢?”
她将现代说成雍州,是发自内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达成心愿。
付瑾笑得如沐春风:“这倒是巧了,民间有高人预言这段时间的雍州是最难的时候,只要熬过去就是柳暗花明了,因为有福星降临。”
她笑着问:“干嘛学我说话?”
付瑾低笑:“没有学你,一字一句皆真言。”
洛九九眉眼噙着笑,沉思片刻后说:“我还听说四皇子要被贬到雍州来,你说我们这梦境和预言,会不会跟他有关?”
他眸光一动,灼灼地凝视她:“为何不说是你流放到此后,雍州才会有生机呢?”
洛九九轻笑出声,漂亮的桃花眸水光潋滟:“我是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不能一概而论,说实话,我现在倒是对那个四皇子有点好奇了,说不定还真被我们给巧合上了。”
“不如等他来雍州后,我们一起去拜见一下他?”
付瑾细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只是个不受待见的落魄皇子,有什么好见的?”
洛九九唇畔的笑意更深:“再落魄也是个皇子啊,说不定雍州有救了。”
他轻声问:“你见他是想报仇吗?毕竟你们家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皇上听信谗言,有句话不是说父债子偿?”
洛九九目光一沉,语气寡淡:“你说什么笑话呢?我怎么可能找他报仇?身份就摆在那了,那不是找死吗?”
付瑾心尖一凉,提到这事,他瞬间感觉她周身都是凛冽。
须臾,洛九九叉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夜见了上官翊,你那个时候还没回吧。”
付瑾笑了笑:“很可惜跟你擦肩而过了,我听上官翊说了这里的情况,所以连夜准备了这些东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办事速度,实在是没办法吐槽啊!
洛九九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果断与雷霆。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麻袋上:“你们要拿出这些也不容易吧,听说京城的粮仓都要空了。”
付瑾眉目微沉:“他们的粮仓如果空了,百姓就得遭殃,这样下去终会自食恶果的。”
洛九九冷笑:“都被收刮完后也就剩条命了。”
她不想再说下去,对这样的狗皇帝,这样的朝廷早就不抱希望。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当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软柿子。
付瑾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接着吩咐云枫和云奕搬东西。
这时,何玉兰母女和苏姨娘她们都到了院子里,见到一袋袋的东西往堂屋搬,顿时惊呆了。
“我没有眼花吧?那都是粮食吗?”何玉兰说话都有点支吾了,“九九结识的朋友真是非富即贵啊,一出手就这么多,太厉害了。”
苏姨娘语气酸酸的:“又不是你女儿,你夸个什么劲,等我家雪柔跟上官家好上了,到时候比这阔气多了。”
何玉兰白了她一眼:“你就那点格局,九九过得好,我们也跟着不受罪,不是很好的吗?非要洛家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了你才高兴?”
苏姨娘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满脸通红。
洛雪柔见此,帮着自己母亲:“你们也就这点出息,必须跟着洛九九才能有饭吃,我们才不稀罕呢!”
何玉兰觉得她们就是奇葩,懒得再说,连忙上前帮忙搬东西。
洛雪依心中不是滋味,二皇子连夜离开,说好来找她的呢!
一清早又被洛九九刺激到了,她暗戳戳地想,只是上官翊的门客而已,自己嫉妒什么啊。
一边想,一边去墙角拿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