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联军登陆失败
温特斯上校趴在砂沟浅滩的沙滩上,左腿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泡胀了。他从被冲上海滩到现在,趴在原地没挪过窝。不是不想挪,是不敢动。每一次他试图抬起身子往灌木丛方向爬,头顶就会掠过一梭子机枪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前方不到两米处的沙子里,溅起的砂粒打在脸上生疼。对方明显不想打死他,只是想让他别动。
【这帮清军的机枪手是什么魔鬼?瞄得比我见过的任何英国射手都准——不对,他们的枪也比我们的好。这种射速和稳定性,绝对不是马克沁的早期型号。林辰到底给他们装了什么东西?】
温特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身边趴着的一个陆战队中士正用颤抖的手在胸口画十字,嘴里念叨着圣母玛利亚。中士的步枪掉在了登陆艇翻覆的时候,现在手里只剩一把刺刀,刀刃插在沙子里,握柄被他攥得发白。
“上校,”中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出不去了是吧?”
温特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沙滩,往海面上扫了一圈。登陆艇全部报销了,六艘被炸沉了四艘,剩下两艘漂在海面上燃烧,火光映在浅滩的水面上,把退潮后露出的小水洼照得通红。运兵船还在更远的海面上,但根本不敢靠近——岸上的迫击炮射程已经覆盖了浅滩外围,刚才有一艘试图靠近救援的运兵船被三轮急速射逼退,舰桥中了一发近失弹,玻璃全碎了。
海面上的浮油还在燃烧,火焰顺着波浪的起伏一跳一跳地往沙滩上舔。那些侥幸从登陆艇里爬出来但没有游到岸边的水兵,漂浮在燃烧的浮油中间,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手臂拍打水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稀。
天上,那六艘银灰色的飞艇还在盘旋。它们刚才去补充了一轮弹药,现在又回来了,吊舱下方挂满了新的燃烧弹和机枪弹箱。温特斯看着它们在天上慢悠悠地转圈,就像一群鲨鱼绕着受伤的海豹打转——不急,猎物跑不掉,什么时候下嘴全看心情。
津沽要塞瞭望塔上,林辰把搪瓷杯里的凉水一口喝干,杯子搁在沙盘边上。沙盘上砂沟浅滩的位置,王大虎用白色小石子摆出了联军登陆艇的编队位置,刚才赵飞虎已经把小石子一颗一颗拿掉了——每拿掉一颗,就代表一艘登陆艇被击沉或失去战斗力。现在那片区域只剩两颗石子,孤零零地搁在浅滩边缘。
“大人,黑虎最新战报。”赵飞虎从楼梯口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完的电报,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联军登陆部队已被压制在砂沟浅滩一线,第一批和第二批登陆艇全部击毁。残存登陆人员大约两百人,被困在滩头,进退不得。联军运兵船正在后撤,看样子是放弃第三波登陆了。”
林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帕特森现在应该知道什么叫‘上得来下不去’了。正面打不进来,侧面也打不进来,前后夹击变成了前后挨打——他在皇家海军混了三十年,估计还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局面。通知王大虎,机枪阵地继续保持压制火力,不用急着清场。把那两百人钉在沙滩上,让他们趴着,趴到天亮让帕特森亲眼看看他派出去的部队是怎么被按在滩头动弹不了的。”
赵飞虎飞快记下,又问了一句:“那登陆的残兵——要不要派人下去抓俘虏?”
林辰摇了摇头,手指从沙盘上砂沟浅滩的位置移开,重新点回了主航道上。“现在下去抓俘虏,等于把自己的人也暴露在联军舰炮射程里。不用冒这个险——天亮之后,他们自己会举白旗的。倒是主航道那边——联军舰队现在什么情况?”
赵飞虎翻开战报,快速念了一遍。“百夫长号还在硬撑着,帕特森把残存舰队收拢到航道中段,正在用舰炮做最后的反击。但他侧翼掩护的舰艇基本打光了——黑虎报告说,还能确认在航的联军舰艇不超过八艘,其中至少三艘有明显中弹倾斜。扫雷艇全部报销,登陆舰队被打残,帕特森手里只剩最后几张牌。”
“最后几张牌?”林辰挑了挑眉,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把一颗代表联军主力舰的大木块推到航道出口的位置,“他还有牌吗?”
砂沟浅滩上,温特斯终于熬不住了。他试着用左腿支撑身体,膝盖刚离地半尺,右肩胛骨上就挨了一颗子弹。不是直接命中——子弹擦着他的肩胛骨飞过去,在军服上撕开一道口子,皮肉被烫出一条焦黑的弹痕。他闷哼一声重新趴在沙滩上,左轮枪从腰间滑出来掉在沙子里,他也顾不上去捡。
“别动!都别动!谁再动就会被机枪点名——都趴着别动!”他用沙哑的嗓子朝周围的士兵喊。
其实不用他喊,也没人敢动了。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趴着两百来号人,有的把头埋进沙子里,有的紧紧贴着地面,有人把靴子脱了试图减轻重量方便爬行,结果脱到一半被机枪子弹打断了鞋带,吓得把靴子扔出老远。
一个年轻的英国水兵趴在温特斯旁边,军服湿透了,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他的步枪还在,刺刀也还在,但弹仓里一发子弹都没剩——刚才被冲上沙滩的时候,弹药袋被海水浸透,子弹全泡了汤。他攥着那把空枪,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上校,”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打死我们?”
温特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句让那个年轻水兵脊背发凉的话。
“因为我们在他们的枪口下,比死了更有用。”
“百夫长”号舰桥上,帕特森中将收到了温特斯登陆部队被困的消息。电报是温特斯用唯一一架还能用的便携式发报机发回来的,信号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都收到了:登陆失败,全部登陆艇损毁,残部被困滩头,无法撤离。请求炮火支援,或批准投降。
帕特森看完电报,手指把纸边攥出了褶子。他的舰队还有八艘主力舰还能开炮,侧翼掩护几乎全灭,扫雷艇全报销,登陆部队全军覆没。而林辰的防线——炮台还在轰,飞艇还在天上转,水雷阵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密度。损失比完全不成比例。
冯·施罗德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更冷了——不是嘲讽,是一种接近麻木的冷静。“中将先生,弗蕾亚号舰桥严重损毁,我已转移到鱼雷艇上。建议立即下令全面撤退。清军立体火力网已经成型,任何继续留在航道内的舰艇都会被一层层剥皮。温特斯的登陆部队救不回来了——如果你下令派更多人去救,只会损失更多人。”
帕特森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舰桥窗前,手指死死扣着围栏的木质边缘,指甲陷进了木头里。窗外的海面上,他的舰队残部正在炮火中艰难地维持阵型。一艘被燃烧弹命中的巡洋舰正漂在编队右舷,甲板上浓烟滚滚,水兵们在烟雾中拼命拉消防水管,但火势越烧越大,根本没有扑灭的希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抓起了无线电话筒。
“全军撤退。所有舰艇全速撤离渤海湾。放弃登陆行动。重复——全军撤退。”
命令传下去之后,舰桥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帕特森把话筒放回基座上,双手撑在海图桌上,肩膀塌了下去。他不是没输过——三十年的海军生涯,哪有人没吃过败仗。但输成这样的,没有过。扫雷艇全灭,登陆舰队全灭,主力舰队损失过半,而清军的炮台还在轰、飞艇还在炸、水雷还在等着下一艘舰艇触雷。他从非洲打到印度,从大西洋打到太平洋,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能把海陆空三线火力协调到这个程度的对手。
瞭望塔上,林辰拿着望远镜看着联军舰队残余舰艇开始转向。百夫长号殿后,舰尾的主炮还在朝岸炮阵地开火,掩护其他舰艇先撤。不得不说,英国人打仗确实有股子韧劲,撤退都能退得这么体面。
“大人,联军舰队开始撤退了。”赵飞虎放下望远镜,声音里掩饰不住那股子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