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见多识广,可知这落款处的是何人?”与定国公相熟的一位官员问道。
被问的定国公盯着落款处的云朔二字:“本公也未曾见过。”
他虽未见过这落款,但这笔触的感觉与他那日见到的那幅画一般无二。
他几乎能肯定,这画就是出自妄大家之手。
没过一会儿,他遣去问价钱的小厮便回来了,得知这画的主人不愿意卖,心中只道遗憾。
若是云丫头在,定然能分辨出这幅画是否出自妄大家之手。
正这么想着,就瞧见楚欲乔拉着苏慕云从楼上走了下来。
好在苏慕云见楚欲乔时习惯性戴着面具。
藏在面具下的苏慕云面对台下一众探究的眼神,都一一看了回去,不避不让。
“诸位——”楚欲乔举起手中杯,“今日有幸得见此画的人,便算是你我有缘。在座的人应该有认得在下的。”
“在下楚欲乔。”说着便将杯子朝苏慕云举了起来,“眼前这位便是我的贤弟,云朔。”
此言一出台,下议论纷纷。
那画上落款便是云朔二字,又写着赠楚欲乔。
楚公子在圈子里还算是有名,认识他的人不少,听他这么一说,就有许多人认下了苏慕云云朔公子的身份。
但也有少数对此抱有争议的:“你说他是云朔公子他就是吗?你可有何凭证?”
楚欲乔闻言朗声笑道:“那今日我便让在座的各位好好看看,我这位贤弟的书画在这京中无人可与其比拟,话就放在这了,若有不服大可上台比试比试。”
苏慕云不知道楚欲乔究竟给了这福顺楼什么好处,这厮在台上说话如此嚣张,竟都无人前来阻止。
楚欲乔话音一落,便有人往台上搬了桌案。
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楚欲乔冲苏慕云眨了眨眼。
她虽然对这种方式很无语,但这机会都送到眼前了,苏慕云也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今日过后,妄大家的身份便亮到明面上了。
踱步至桌案后,提笔挥就“福顺楼”三字,落款处提的是“云朔”二字。
苏慕云写完搁笔后退两步,便有人将这幅字挂到了大厅正中央。
与他送给楚欲乔的那幅画并排挂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他云朔公子的身份是真是假自可分明,同样的,定国公也因此看出了这字与画皆出自妄大家之手。
有不少当场求画求字的,都被楚欲乔一一挡了回去。
并立下规矩,云朔公子的字画此前从不示人,今日他楚欲乔擅作主张将这画送来了福顺楼,实在辜负了云朔公子的嘱托,自罚酒三杯赔罪。
之后又当着众人对苏慕云拱手道歉,并且表示这幅画今日出了这福顺楼,便不会再拿给其他人看。
苏慕云抬手虚扶了一把:“楚公子客气了,这画原就是我赠予你的,怎么处置自然全由楚公子决定。”
“不早了,在下还有旁的事,先走一步,告辞。”
踏出福顺楼,苏慕云便察觉有人跟着她,于是脚下步子加快,趁着转弯的空隙起身一跃进了一处院落,主人家早已熟睡,她悄悄挪动到另一处院墙后遂翻了出去。
这般容易甩掉的人,也就是各府上的小厮了。
福顺楼那晚后面发生的事,苏慕云一概不知。
之后的两天,琳琅都以苏慕云还未起身为由,将苏靖染拒之门外。
但到第三天的时候,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说苏慕云还没起,便让苏靖染在门外等候,自己进屋去喊了苏慕云。
“小姐,二少爷都来了好几天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那能怎么办啊,你想去打马球,要不你跟他去?”
琳琅撅着小嘴,再不出声。
“好啦,我出去见他,拿着,不绣完不准出来。”
玲珑抱着突然入怀的绣花绷子,笑的可开心了。
她一直觉得二少爷挺好的,就是不知为何她家小姐对二少爷总是躲着。
苏慕云只套了件外衣,便出去打开院门,请苏靖染到院子里坐了。
“二哥今日找我何事?”
“五妹妹这些日子一直睡着。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若是生病了可要赶紧医治,万万不可拖着。”
“我没事儿,就是这几日睡得晚些,犯困罢了。”
苏靖染没回答她的话,苏慕云也没再问,只等着他自己说。
“父亲前几日病了,病得很重。郎中让准备后事,我从南疆带回来的药也不知是否有用,病急乱投医嘛,我先给父亲服下一颗,而后我拿着父亲的帖子去宫里请了太医出来,好在是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如今还不能下床走动,眼下苏家能靠的只有父亲一个了,二哥今日来,也是想请五妹妹帮忙跟国公爷传句话。”
“什么话?”苏慕云垂眸掩住眸中神色。
“五妹妹只要告知定国公父亲病重便好,不用说旁的话。”苏靖染说完这话便换了一副神色,浅笑着询问道,“前几日京中公子小姐们约在马球场一较高下,二哥想着五妹妹喜欢,就想带你去看。”
“没曾想竟连见一面都难,夜晚点灯烛火晃眼,五妹妹今后还是早些歇息,莫熬伤了眼睛。”
苏靖染走后,苏慕云便又回屋躺着了,她最近时常想起小时候与苏黎烨一起读书写字,便翻找出了许多小时候的物件。
其中有几本封皮上写着奇闻异录的书,她翻了两页,竟是朝中许多官员的府中秘辛!
看纸张的颜色,这些东西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她记忆中,苏黎烨并没有给过她这些。
于是她接连看了几天,还是有些东西看漏了,便将几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些遍。
她想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不管将来用不用的到,先记下来再说。
还有就是,这几本书要尽早处理掉,万一被人发现,够她死好些次了。
小琳琅虽然识字,但这书上的东西大都故意用了较为晦涩的字词来描述,像是特意为了防着琳琅写的。
是以苏慕云看这书的时候,完全不避讳琳琅,甚至还丢了本游记的书给她,让她陪着一起看,免得琳琅觉得无聊想拉着她说话。
这小丫头一闲下来就想八卦,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