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杀到耗尽了大部分体力的苏慕云脑中突然放空,抱着佩剑蹲在角落里发起呆来。
她抬眸,在战况激烈的场子里搜寻着离韵的身影。
就那么盯着他挥剑,侧身,仿佛一只灵活的燕子穿梭于各个战圈。
某一瞬间,苏慕云觉得她好像看到了儿时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半场她明显心不在焉,既没有加入混战,也没有提前离场。
等到全部处理干净才跟着离韵一起回了暗阁。
她寸步不离,甚至在离韵打开武器库的门后,抢在他之前躺上了唯一的一把躺椅。
“离韵,你身手这么好,师从何处啊?”苏慕云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企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听到这话的离韵却嗤笑一声:“小爷我身手好还用你说,不巧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你想成为我师妹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见他回答得这么不着调,苏慕云索性闭上眼休息片刻,也比跟他浪费时间的好。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一句师从何处,叫离韵后背的汗浸湿了衣衫。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离韵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逐出京去,就此无缘这京中繁华了。
好在这丫头听忽悠,逃过一劫。
离开暗阁时,楚亭塞给她一本新的剑谱:“这个是给你带来那孩子的,他虽不能留在暗阁,跟在你身边也是一样的。”
四人在苏慕云院子里用午膳时,她便顺手将怀里的剑谱交给了杨天。
他拿到后爱不释手,饭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回去练了。
这剑谱苏慕云昨晚已经看过,跟楚亭给她的几本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这么一想,她突然发觉,自从杨天去暗阁训练之后,他们还没有对打过。
思及此,傍晚时她便悄悄知会杨天,让他入夜后去隔壁她买下的那个小院等她。
只不到十个回合,苏慕云便察觉出杨天剑招与从前的不同。
不管是进攻的时机与角度,还是剑招带的杀机,都与他在南方小镇上时毫无相似之处。
她甚至在杨天身上看不出丝毫被她教过的痕迹。
见她止步收剑,杨天走近几步问道:“是我哪里错了吗?”
苏慕云笑笑:“没有,你进步很大。”
杨天听她夸奖还是会很高兴,回了自己院儿里后又练了好一会儿才歇息。
苏慕云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暗阁问个究竟。
“你见过了?”楚亭靠着身后的椅背,懒懒的打量了面前的苏慕云一眼。
“他是你和离韵一起教出来的,为何身上没有你们半分的影子?”苏慕云不解问道,“我在他剑招里看到的是阴险,这个情况你们知道吗?”
楚亭笑了笑:“阿云不必动气,因材施教不会有错,他从你身上学到的东西用起来都会有一股阴邪之气,这就说明我们的东西并不是最适合他的。”
“暗阁能者辈出,武功路数与他契合者不是没有,既有先例,为何他不行?”楚亭反问。
虽然武学各路无高低贵贱之分,但一柄剑在手,总还是要以正气傍身,剑起而阴邪,她只是觉得对杨天这个干净纯洁的孩童来说,甚不相宜罢了。
楚亭知道她会想通的,便没再说什么,送她出了暗阁便传信去北境了。
近日传闻福顺楼又有一场拍卖会要办,苏慕云随手写了幅字带上便独自去了。
仍是一身男子打扮,半块鎏金面具,腰间挂的是上次拍卖会上送她的那块玉佩。
她直奔楚欲乔二楼的包厢而去,门口接待的小二瞧见他的玉佩以及面具时,便热情的为她开了房门。
楚欲乔打过招呼,云朔先生若来,可直接用他的包厢。
苏慕云只坐着喝茶,点了几个小菜和好酒却一点没动,她透过窗子,瞧着楼下的客人陆续进场落座,互相寒暄吵嚷着。
忽而眼神亮了一下,她等到了。
没一会儿便有人推开了包厢门:“许久不见,云朔兄也不来看我,叫我苦等。”
瞧着手里又握上折扇的楚欲乔,苏慕云无奈笑了笑:“楚兄惯会说笑,还是唤我贤弟来的习惯。”
楚欲乔一眼便看到了她手边的画轴,笑问道:“这是给我的?”
“非也。”说着把画轴递了过去,“替我交给拍卖会的东家。”
打开看过后,楚欲乔撇了撇嘴:“贤弟啊,你这字是不错,只是这纸……一言难尽,怎么,贤弟缺买纸的这点银子?”
她不缺,但她托琳琅带回来的纸都是这样的,眼下还没用完,她也不好自己再去买新的回来。
苏慕云挥挥手,示意他少废话,赶紧把画送过去。
她刚带来的东西,自然在拍卖的册子里出现不了,女主持却将那幅字挂在大厅正中央。
只是用另一幅空白的画卷把它挡了个干净。
台上拍卖着各种珠串摆件,苏慕云对此不感兴趣,无聊随手翻看着拍卖的册子,在最后几页上又看到了许多天价药材。
想到上次楚欲乔用几味药材赚的盆满钵满,随口问了一句:“今儿这些药材不会又是你的吧?”
楚欲乔但笑不语。
苏慕云大受震惊,瞪着眼睛问道:“你一个开赌坊的,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贵得要死的药材?”
楚欲乔甩开折扇摇了几下,面上笑得得意:“谁还没有几个别的营生,我若只靠那赌坊吃饭,像你这样的一月去上了两回,我岂不是要等着被饿死。”
毕竟苏慕云最开始筹备成衣铺的时候,本钱就是去赌坊赚回来的。
作为东家的楚欲乔赌技自然不差,只不过人外有人,玩不过她也属正常。
没一会儿,便有小二来回话,说是给苏慕云带来的那幅字起拍价定了八百两,询问他们是否满意。
楚欲乔冲那小二点了点头,等人走了,苏慕云才开口问:
“上次一幅画的起拍价也不过五百两,如今只一幅简单的字,便能八百两起拍?”
楚欲乔收了折扇,打在左手手心缓缓道:“非也,非也。”
“上次你那画拍卖的时候,谁知道你云朔是个什么人,喊价的人无外乎是看中那幅画本身的价值,可如今京中谁人不知你云朔公子的大名,出自你手东西自然也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