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能卖出天价的药材在册子末尾作为压轴的拍品,是以苏慕云的那幅字,女主持便将之放在了中场休息环节。
如此一来,感兴趣的客人自然会留下竞拍。
八百两的起拍价,直直喊到五千两还有人往上加。
看得楚欲乔不禁咂舌:“贤弟若一日写上这么一幅,身家比过我也是指日可待啊。”
“物以稀为贵,楚兄不是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吗?”苏慕云指了指册子上的那几味药材。
“六千七百二十两一次。”楼下传来女主持的声音。
“六千七百二十两两次。”
“六千七百二十两三次。”女主持落锤,“成交!”
卖出后,苏慕云没有马上离开,她在楼上亲眼看着楚欲乔的口袋一点一点被银票填满,这感觉已非一句羡慕可以表达。
“楚兄这些药材是从哪得来的,怎么每每逢上机会,便恰好能拿得出来?”
上次是先皇久病缠身,这回是晋王妃日渐虚弱。
而楚欲乔每一次都能抓住时机拿出药材拍卖,然后大赚一笔。
“天机不可泄露。”楚欲乔摇着扇子笑得神秘。
这回的册子上所有的药材都被萧晟匀一口气全拍下了。晋王妃的病御医诊了多日都说不治,自从他去了清水寺求回平安符,晋王妃的身体竟渐渐有了起色。
御医再次诊脉也觉得奇怪,但眼看晋王妃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也是实在为她高兴。
萧晟匀今日买药材的所有银子,都是萧凌风给的。
昔日他们为了皇位曾争斗不休,如今大局已定,萧凌风也不欲苛待了他这个弟弟。
除却争皇位的时候,他们也称得上是兄友弟恭。
更何况萧晟匀的母妃良太妃帮过他,这些药材,算是还礼。
之后的两个月里,萧凌风送进晋王府的药材数不清有多少。
只是晋王妃的身体确实渐渐好转,前后两个月的时间,便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被丫鬟们搀扶着坐到院子里避风的地方,仰头闭眼,许久没感受过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骤然接触了一下,便不想再离开。
“阿芜,王爷在府里吗?”她问身后的丫鬟。
“王爷说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出门前还特地嘱咐奴婢务必盯着王妃用膳。”
她之前多爱吃的一个人,病下后食欲大减,每每用膳,必定要萧晟匀劝着才肯多吃两口。
“那便传膳吧。”她的心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原来根本不信佛的萧晟匀,在王妃身子稍有起色时便开始频繁往清水寺跑,他是去还愿的。
见不到净初,他就去后山顶的佛像那里叩拜。
他带了亲手抄写的经书供在佛前以示心诚。
归府后,他的王妃已经歇下了。萧晟匀踏进内殿的一只脚缓缓收起,准备去偏殿睡下。
“王爷?”忽而晋王妃出声唤道。
萧晟匀走到床边,弯腰亲吻了她的额头后坐在床边,眉眼间揉满了细密的温柔:“吵醒你了吗?”
晋王妃摇头,轻轻扯着萧晟匀的胳膊,拉他躺在身旁。
往他怀里拱了拱,深嗅了一口道:“王爷身上染了香。”
萧晟匀闻言将她圈在怀里,笑着抚摸她的发顶道:“静儿病了这好些日没去为佛祖诵经,为夫代你在佛祖跟前赔罪又替你告了假,可不是染了一身的香。”
晋王妃听了这话,在他怀中仰头问道:“王爷去了寺庙?”
他笑着将她按在怀里:“夜深了,快睡吧。”
次日一早萧晟匀进宫谢恩,面对已为君主的萧凌风,他自觉心中并无隔阂。
二人从小便玩在一处,大差不差的性子让其他的兄弟们都融不进他们的小团体。萧凌风是哥哥,他对萧晟匀很好。
幼时三皇子会仗着他母妃是皇后,欺负其他的公主和皇子。其他孩子大都被母妃管教,让让他们忍让。
萧凌风偏不,他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
长大后虽然因为夺嫡,二人渐行渐远,互相使绊子的事情也不少,只是从未有人想过要害对方的性命。
在萧晟匀心里,萧凌风还是儿时那个将他护在身后,敢于与三哥对峙的好兄长。
至于皇位的归属,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臣弟多谢皇兄慷慨相助,待静儿身子好些,臣弟再带她一同进宫谢恩。”
萧凌风坐在案后,挥手示意他坐下。
“六弟的发妻卧病,朕做兄长的能帮上一把,也不枉你喊了这些年的四哥。”
兄弟二人相谈许久,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儿时的场景,萧凌风拉住萧晟匀的手,领着他去求父皇,好让六弟也能跟他一起听太师讲学。
萧晟匀走后,御书房又恢复了冷清。
眼下的朝局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萧凌风这个皇帝,当得也并没有外人看上去那般容易。
得江山易,守江山难。
朝中有些老臣对他很是不认可,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都要跳出来反对一回。
开始还想做出些政绩让他们闭嘴的萧凌风,在发觉那些人只是要站在他的对立方时,便不再管他们在金銮殿上蹿下跳,他只作没看见。
同时也在织就一张无形且巨大的网,等着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
*
阳春三月,趁着天暖,苏慕云想去京郊游玩。
京郊有水有山,这个天气最适合出游不过。
“琳琅,把我屋里那个罐子也带上。”苏慕云在院子里坐着啃着枣子,扬声冲屋里的琳琅指挥道。
她前几日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就等着春日里踏青带着,便能用上了。
海棠打点好马车上要带的东西,便回来喊她们出门。
杨天一声不吭坐上前室赶车,直到苏慕云从车里弹出手臂,递了盒点心搁在他身侧,方才露了笑脸。
“高兴了?”苏慕云问。
杨天笑着边吃边点了点头。
见此,苏慕云无奈吐了口气,上次她和琳琅晚上偷偷喝酒,被杨天撞见了,非要一起喝,可酒坛子已经见底,还被琳琅抢过去一口喝了个干净。
本就一小坛子,禁不住两个人喝,论起来谁也没有喝上几口。
谁知呢,杨天嘟着嘴气了她们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