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痴迷于上演极端追妻火葬场。
  我爸忘一次纪念日,她就带着我失踪一次,
  等他找疯了,再抱着他和好。
  我妈说:“不把戏做真一点,你爸怎么会心疼?”
  可每次挨饿、受冻的都只有我。
  我爸也只会说:“乖乖陪着你妈,回来爸爸给你买玩具。”
  二十年前那晚,我爸没接她的电话。
  她便拧开别墅的燃气,又把十岁的我和外婆反锁在地下室。
  “他不是忙吗?等消防车来了,看他还忙不忙!”
  可我爸没来,
  她又改了主意气冲冲地跑去捉奸,忘记了我和外婆。
  爆炸砸塌了墙,外婆护着我被活活砸死。
  我瞎了一只眼,在废墟里熬了三天,才被救援队挖出来。
  二十年后,我成了国内顶尖的矿难救援专家。
  今天,我要救援的对象是我妈和她的小儿子。
  她为了逼我爸证明自己比女秘书重要,带着孩子躲进了废弃矿洞,
  没想到,矿洞真塌了。
  母子俩困在地下八十米,氧气只够撑三个小时。
  所有救援队都说,只有我能带人出来。
  我爸的求援电话很快打来:
  “五千万,救他们出来。”
  “我太太胆子小,别让她等太久。”
  我看着他发来的全家福,将资料推了回去。
  “这单,我接不了。”
  ……
  电话那头没声了。
  片刻后,我爸笑了一下。
  “嫌少?”
  我没接话,把全家福扣在桌上。
  照片里,我妈坐在秋千上,身后是丈夫和儿子。
  三个人的手搭在一起,正好围出一颗心。
  我十岁前,那个位置也属于我。
  那年我被从废墟里挖出来后,
  我爸赶到医院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我别提外婆。
  “你妈已经吓坏了,你还想逼死她吗?”
  我妈则嫌我眼上的纱布不吉利,连病房都不肯进。
  救援队的队长看我可怜时常来看我。
  我被养父接出院那天,他们在补办结婚纪念日。
  护士替我打过电话。
  我爸说,等妈妈心情好了,再接回去。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八千万。”
  我爸又报了个数。
  “钱不用走你们公司的账,直接进你个人账户。剩下的手续,我让人处理。”
  “这趟任务,我不担任入洞负责人。其他安排,你和现场指挥沟通。”
  他很是不满。
  “我问过了,那个洞只有你进去过。换人?换谁?你跟我说这些,是还想把价钱抬到多少?”
  “陆先生,我不在乎报价。”
  “那你提。”
  他语气很是急迫。
  “钱,房子,还是工作?说清楚,别让我猜。”
  门被推开,搭档周野抱着平板进来。
  “沈专家,探测孔接通了。两个被困者,一个成年女性,一个八岁男孩。”
  我握笔的手停住。
  八岁。
  还没我当年大。
  “孩子状态?”
  “喘得厉害,手臂有擦伤。当地医护在跟他说话。”
  我起身接过平板。
  “设备照常发,儿童转运组先过去。现场所有图像同步给我。”
  电话里,我爸听见了,以为我妥协了。
  “这不就对了?救出来以后,我再加一笔钱。”
  “陆先生我想你理解错了,孩子的救援不会停。但我个人不接你太太的入洞任务。”
  “分开算钱是吧?”
  他冷笑一声,像终于弄明白了我的心思。
  “行,两个人,各八千万。满意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
  周野盯着我。
  “你平时抢着进最险的地方,今天怎么回事?”
  “有个人原因,我会向沈总提交书面说明。”
  “可这孩子不能等。”
  “所以我没让任何一台设备停下。”
  我调出旧矿图,在东侧标了一条线。
  “这里有条窄裂隙,成年人过不去,可以评估儿童转运。别动原井口,上面的松石还在掉。”
  周野立刻拍照传给前方。
  我抽出一张纸,刚写下申请两个字,手机又响了。
  我爸这次换了副口气。
  “沈听澜,对吧?我查了,你们是民营救援公司。你一年能挣多少?”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
  养父给我改姓那天,说往后叫沈听澜,想听谁的声音,自己选。
  “我给你成立一家救援中心,你做院长。设备、资金,全由陆家出。”
  “不需要。”
  “别急着回绝,你原来的团队也能带过去。总不能你一个人清高,让底下的人跟着吃苦吧?”
  “啧,年轻人,别只盯着眼前的钱。”
  他耐着性子教我。
  “你救一辈子人,能救出这么个前程?”
  周野连接现场的平板忽然传出一阵哭声。
  一个女人喊着冷,喊着疼,问她丈夫为什么还不来。
  我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那头的男人也听见了。
  “我太太哭了,你听到了吧?”
  他的声音沉下来。
  “她要是吓出什么毛病,这笔钱,你拿着也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