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后，井下传来回报。
救援人员接触到许曼，正在固定转运。
我站在警戒线外，没有往前走。
我爸却急了，隔着线喊我。
“你妈上来了，过来搭把手！”
医疗组负责人看了他一眼。
“家属退后，这里有人。”
担架抬出洞口时，我妈裹着保暖毯，眼睛一直在找人。
她看见我，伸手抓过来。
“知予，妈妈出来了。”
我后退半步。
她抓了个空，脸色一下变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连妈都不肯认？”
她撑着要坐起来，医护提醒她别动伤腿。
我爸连忙俯身。
“曼曼，你先去医院。剩下的，我处理。”
两名民警走近，出示证件，要了解进入矿区的经过。
我妈的手顿住了。
她看了看警察，又看向我爸。
“你还真让她报警了？”
警察示意他们不要偏题。
“先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我爸声音发紧。
“她自己赌气非要进去，我也没想到还带着孩子。”
我妈盯住他。
“你现在说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不是又要说，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我爸伸手去碰，已经晚了。
她一把推开他。
“你明明知道我带着孩子一起，就像当年一样。”
“当年我给你发过照片！我妈和知予都在地下室，你明明知道！”
他脸色骤变。
“许曼！”
“你说，让我闹，闹够了自己回去。现在你又来装什么无辜？”
民警打开执法记录设备，示意她继续。
我妈忽然不说了。
她转头盯着我，期盼我像小时候一样接住掉下来的烂摊子。
“知予，你跟他们说，我们只是拌嘴。”
我没动。
她又看向救护车。
“承安呢？承安过来，跟叔叔说，妈妈平时对你好不好！”
车门没有打开。
护士挡在门前。
“孩子正在吸氧，请别打扰。”
我走过去，将车门边被吹歪的帘子压好。
再转回来时，我妈已经哭得喘不上气。
“我爱你爸又错吗？”
“你爱谁，谁爱你，都不该拿别人的命垫着。”
她望着我，嘴唇一点点失了血色。
我爸还想靠近，民警将他请到一旁，分别询问。
他喊了我两声。
第二声，改成了听澜。
我没回头，他忽然追上来，膝盖落在碎石里。
“听澜，爸爸求你。”
“东西先别交，咱们再谈谈。”
我低头看着他。
二十年前，我也这样拽过他的裤脚。
他嫌我手脏，把我推回了病床。
我拿着材料走向另一名民警。
“我是二十年前爆炸事故的幸存者。”
“我申请重新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