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我送给了姑妈照顾。
她带他换了住处,按时复诊,也给他安排了心理辅导。
我没再去打听他的事。
有一天,姑妈发来一张画。
纸上是几个戴头盔的人,围着一架小担架。
角落里,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谢谢。
她说,孩子知道我是姐姐了,想问我,是不是也讨厌他。
我想了一会儿,回了一段语音。
“你没有做错事。不用替谁道歉,也不用帮谁说好话。”
“以后害怕,就直接说害怕。”
隔了很久,他发来一句很小声的好。
后来,他时不时的给我发一些语音,
学校春游,他第一次主动说不想坐最后一排。
老师给他换了位置,也没批评他。
他回来和我讲了好几遍。
我妈的信,倒是隔一阵便来一封。
起初说自己病了,后来问我爸有没有给我写信。
再后来,她开始托人问,我能不能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来看她。
我把信交给工作人员退回。
“这些话,不用经过我。”
二十年了,她还想让我做那根线,把他们两个拴在一起。
这回没人接。
陆正衡也申请过见我。
他说自己终于想明白了,过去总顾着妻子,亏欠了女儿。
我没有去。
我已经把该说的话,在他听得见的地方说完了。
春天,公司整理救援档案,准备拍一张新的团队照。
周野拿着相机,招呼大家往一块儿站。
我习惯性往边上走,被养父拉住。
“这儿有位置,跑哪去?”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
我站过去,摘下头盔,伸手摸了摸遮光镜。
摄影师问要不要换个角度,避开右侧的伤疤。
我还没开口,养父先摆手。
“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松开手。
风吹过来,右眼有些干涩,我眨了眨左眼。
“就这样拍。”
快门按下时,周野突然喊了一声,让大家晚上别跑,沈总请吃饭。
养父转头就骂他。
“啧,月底了,还惦记掏我兜!”
所有人都笑了,我也笑。
照片洗出来,我挑了一张寄给陆承安。
剩下那张,养父装进相框,摆在家里餐桌旁。
他嫌旧照片太小,又拿尺子量了半天,打算换个大相框。
我站在厨房里,看见照片上的自己。
伤疤露着,肩膀放松,身边的人挨得很近。
养父忽然问:“饼要不要再烙一张?”
我把碗递过去。
“要。”
“这张别烙太脆,您牙不好。”
他应了一声,锅里响起轻轻的油声。
我拉开椅子坐下,等他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