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中出现新冠确诊患者了！”
消息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惊雷，在李星熠耳边炸开时，他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了自家门口。临时放假的通知来得猝不及防，他一路狂奔回家，脑子里还盘旋着“这么近”的念头，疫情竟已近在咫尺。
推开门，陈灵正收拾着出差带回的行李，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快进来，县城刚通知封城了，幸好你赶回来了。”话音刚落，门铃响起，是余七七站在门外。
她家没人照看，陈灵干脆让她住进来：“七七，这几天就住客房，跟我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余七七点点头，小声应了句“谢谢姨姨”，手里还攥着不停弹出消息的手机。
“十三中已经彻底封闭了，任何人都不准进出。”余七七刷新着新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星熠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那咱们家食材够吗？封城了可就不好买东西了。”
“放心吧，”陈灵笑着指了指厨房，“我回来时就听说了消息，特意多买了些，后来又去超市抢了不少，够咱们三个吃一阵了。”
悬着的心刚放下，陈灵的手机又响了，是班级群通知。“李星熠，你们班主任发通知了，明天开始上网课！”
李星熠点开自己的班级群，果然看到展卫东发的消息：“明日起腾讯会议上网课，早六点半开摄像头开麦背书，我亲自监督。”
他无奈地耸耸肩：“看到了，这监督力度，跟在学校没差。”
“我们也是腾讯会议！”余七七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像是找到了同伴。
网课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荒诞。
清晨六点半，腾讯会议里准时挤满了昏昏欲睡的身影，摄像头对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连麦背书的声音断断续续，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全班集体“云睡觉”，透着种诡异的暧昧与松散。
李星熠依旧我行我素，不打算选的科目直接挂着会议走神，要选的科目才认真听几句，连最让人犯困的生物课，也只是偶尔抬眼瞟两下屏幕。
起初他还抱着幻想，觉得这轮疫情顶多持续一两周，说不定还能赶上学校的运动会。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运动会的时间悄然溜走，复课通知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后来才知道，班里几个家在十三中附近的同学，被安排在教室用电子白板上网课，全程封闭管理，比居家网课更显压抑。
终于，国庆节过后，复课通知姗姗来迟。李星熠拖着装满课本的箱子走进教室，里面依旧是大半陌生的面孔，他熟门熟路地回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刚放下箱子，身旁的葛慕青就凑了过来：“终于复课了！再上网课我感觉我都要废了，每天对着屏幕，脑子都快锈了。”
“可不是嘛，这网课一上就是这么久，谁能想到。”李星熠点点头，看着窗外熟悉的操场，心里竟生出几分亲切感。
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突然，葛慕青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问道：“诶，这道题老班讲过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星熠接过她的卷子看了看，摇摇头：“没讲过，我记得他没提过这题型。”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展卫东严厉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写？”
李星熠心里一紧，偷偷用余光瞟向后方，只见展卫东正站在王同学的座位旁，脸色阴沉得吓人。提起这位王同学，李星熠印象深刻，临时放假那天，展卫东还在台上讲话，他一听到放假消息，当场欢呼雀跃，直接“贴脸开大”，气得展卫东当场一顿痛骂。
“我不会嘛！”王同学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李星熠吓得浑身一僵，不敢转头，只听身后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同学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后来他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那一刻展卫东直接一脚将王同学踹倒在地，王同学爬起来后怒不可遏，结结实实地回了展卫东一拳。
展卫东彻底被激怒了，转身就往教室后面冲，似乎是想找教具揍他，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只能嘶吼着让王同学滚出去。
但王同学偏不配合，扶着板凳重新坐下，展卫东上去又是一脚，他依旧倔强地扶起板凳坐下，一来一回，僵持不下。
最终展卫东没了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来了门卫。或许是觉得王同学有攻击性，门卫进来时竟是全副武装，二话不说就将他架了出去，不知道带去哪里调解了。
“真是大开眼界。”李星熠压低声音对葛慕青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处理，这也太冲动了。”葛慕青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不尊师重道，估计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李星熠摇摇头，心里暗叹这突如其来的冲突。
“他说的不会，是不是这道题？”葛慕青指了指李星熠桌上的数学卷子，上面正是展卫东刚发的练习题。
“应该是，我刚才看到他对着这道题发呆。”李星熠点点头，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生物的多样性”，人和人的相处，竟能激烈到这种地步。
后续的处理结果没人知晓，只知道第二天王同学又出现在了教室里，只是被调到了最后一排，一个人单独坐，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四天。周五上午，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广播里突然传来校长的声音，通知全校紧急放学，同时下发了一沓厚厚的试卷：《百所名校真题汇编》。
校园里停着好几辆大巴车，是学校特意租来的，专门送家远的同学回家。看着这阵仗，李星熠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一次的网课，又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