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课模式再度开启时,李星熠早已没了最初的焦灼,甚至暗自松了口气,复课的念头在反复折腾中早已淡去。
屏幕那头的课堂成了常态,屏幕这头,“嗨害嗨”的游戏账号再度活跃,疫情封控期间,他竟第二次冲上了王牌段位,指尖操作愈发娴熟。
更让他意外的是,闲聊间得知展卫东和王同学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命运的巧合总在不经意间显现。
抱着一摞沉甸甸的卷子回到家,恰好撞见同样满载而归的余七七。
陈灵倚在门框上打趣:“看来老天爷是真想让你们在家里度过高中开篇啊。”
李星熠无奈耸肩:“就是说啊。”
两周后,复课通知猝不及防地传来。李星熠拎着卷子走进教室时,座位稀稀拉拉空了大半,他只当是同学们还在收拾行李,没太在意。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张欣和关同学的座位依旧空着,他才忍不住发问:“他们怎么没来?”
“阳了。”葛慕青头也没抬地答道。
“哦哦……啊?阳了?”李星熠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对啊,你没看班级群通知吗?复课前要提交健康码,好多人变红码了,都是确诊了的。”王清野从后排探过身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次复课一波感染潮,好多人都中招了。”
“原来如此……那他们状态还好吗?”李星熠追,“我的都是我妈全权负责的,我只管来就行了。”
金晨曦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暂时来不了学校了。”新冠病毒的阴影骤然逼近,李星熠心里泛起一丝后怕。
更坏的消息传来:老化也阳了。整个年级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其他班级陆续有学生请假回家,五班却几乎全员坚守。
为了不让确诊的同学落下课程,展卫东在教室角落架起手机支架,开启腾讯会议同步直播课堂,屏幕里的身影与现实中的板书重叠,成了特殊时期的独特风景。
周五清晨,李星熠像往常一样走进学校,早背的琅琅书声刚落下,展卫东推门而入,带来了又一个消息:“放假了!”连续两次复课未满一周就紧急停课,
李星熠抱着厚重的书本,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要复课就好好复,要网课就一直上,这么来回折腾,真顶不住。”他小声嘀咕着,心里满是无奈。
这次网课没有任何复课的消息,直到学期末,学校正式通知:线上考试。
总分1050分的试卷,考一千多分的学生一抓一大把。大家对此心照不宣,线上考试的水分终究太大,这样的成绩根本没有参考价值,不过是给这混乱的半学期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
高一上半学期就这么仓促收尾。
学校布置完寒假作业,假期从农历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初八,短短十几天的超短假期,让李星熠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显得紧张。
疫情的余波并未散去,大多数人都没能幸免,李星熠也不例外。他放学回家的那天,陈灵率先确诊,紧接着他被感染,随后又传给了余七七,李爸爸他们从外地回来后,也陆续中招。
那段时间,喉咙疼得像被火烧,吞咽口水都成了煎熬。
春节的喜庆渐渐冲淡了疫情的阴霾。李星熠在门口忙着迎接客人,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笑着走近:“李星熠!你真考上一中了?”
“对啊,表哥,以后咱们同校了。”李星熠笑着回应。来人名叫李梦华,是一中一班的学生,一眼看上去就是典型的“理科战神”,数理化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
“你们这届也太惨了,刚上高一就遇上疫情,估计班里同学都没认全吧?”李梦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才没有。”李星熠嘴硬道。
“我还不知道你?”李梦华挑眉坏笑,“不说这个了,我弟媳呢?”
“什么弟媳!不是!她在自己家过年呢!”李星熠瞬间红了脸,慌忙捂住表哥的嘴,生怕这话被旁人听见。李梦华这张嘴,真是不分场合地乱开玩笑。
正月初八,开学日如期而至。晚上到校时,晚自习照常进行,灯光下,同学们的脸庞带着节后的慵懒,也藏着对新学期的期许。
高一上半学期,在网课与线下课的反复切换中,在疫情的起伏波折里,终于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足够深刻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