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将至,未婚夫仙尊求我剖出半颗内丹替他挡劫。
  他当着六界立下血誓:“此生唯卿不娶,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众仙皆叹我们情深意重。
  我拖着残躯去药阁寻止疼的灵草。
  隔着屏风,却听见他柔声哄着怀里的狐妖。
  “她的内丹最是纯净,正好给你做驻颜的珠子,别怕。”
  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修为。
  我面无表情地擦去唇边血迹。
  引九天玄雷,直接劈碎了整座药阁。
  1
  “云昭,雷劫将至,六界苍生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玄凛站在昭华殿的玉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仙家百门。
  半空中悬浮着巨大的通灵水镜,将这一幕实时传遍六界。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剖出半颗内丹,我便会失去一半的神魂,修为跌落谷底。”
  我声音发涩。
  “玄凛,你当真非要我这么做吗?”
  玄凛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司命已经推演过,此次雷劫非同小可,若无你的雷灵内丹作为阵眼,三十三重天都会化为焦土。”
  “我知你怕疼,但你是雷泽唯一的血脉,这是你的天命。”
  通灵水镜上,金色的字符疯狂滚动。
  【云昭仙子怎么还在犹豫啊?那可是六界苍生!】
  【仙尊都这么低声下气求她了,她还要拿乔到什么时候?】
  【只是半颗内丹而已,又不会死,她一个雷灵,恢复个几百年不就好了。】
  【就是,比起那些即将丧命的凡人,她这点疼算什么?真自私。】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只觉得荒谬。
  我的命,我的内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囊中之物?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我直视着玄凛的眼睛。
  玄凛的脸色沉了下来。
  “云昭,你不要任性。”
  “当年雷泽覆灭,若不是我从尸山血海里将你抱出来,你早就死了。”
  “我护了你千年,如今只求你半颗内丹救世,你也要与我计较?”
  救命之恩。
  又是救命之恩。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我的脖颈。
  我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我并非不愿救人,只是雷劫蹊跷,我想先查清成因……”
  “来不及了!”
  玄凛打断我,语气加重。
  “阵法已成,只差你的内丹。”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划破掌心。
  鲜血滴落在白玉阶上,触目惊心。
  “我玄凛今日对天起誓。”
  “只要云昭肯剖丹救世,我此生唯卿不娶,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血色的誓纹腾空而起,没入他的眉心。
  众仙齐齐叩首。
  “仙尊大义!情深意重!”
  水镜上的字符瞬间沸腾。
  【天呐,神魂俱灭的血誓!仙尊太爱她了!】
  【云昭仙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能得到仙尊如此承诺,剖整颗内丹我都愿意!】
  【赶紧答应吧,别耽误时间了,雷云都要压下来了。】
  我看着玄凛眉心的血纹,手指微微蜷缩。
  他口中说着心疼,目光却死死盯着我的丹田。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着未婚妻,更像是看着一件极品法器。
  仙侍将一份契书捧到我面前。
  “请仙子画押。”
  我低头看去,契书上写明了只取半丹。
  可就在我准备咬破指尖时,却瞥见契书阵法的边缘,藏着一道极细的暗纹。
  那不是挡劫阵纹。
  那是饕餮纹,是用来吞噬神格的禁术。
  我心里一咯噔,猛地抬头看向玄凛。
  “这契书上的阵法……”
  “哎呀——”
  一声娇弱的惊呼打断了我的话。
  苏绾身子一软,直直朝着玉阶下栽去。
  玄凛几乎是本能地越过我,一把将她接进怀里。
  “绾绾!你怎么了?”
  苏绾靠在他胸口,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
  “仙尊,我没事……只是刚才替您试阵,被雷气伤了心脉。”
  她转头看向我,咬着下唇。
  “云昭姐姐,你别怪仙尊逼你。”
  “若是我的内丹能用,我早就剖给仙尊了,绝不会让他如此为难。”
  水镜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呜呜呜,绾绾仙子太善良了,明明自己都受伤了还在替别人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心怀大义啊,比那个磨磨唧唧的云昭强多了。】
  【狐族公主就是明事理,不像某些人,仗着有恩就摆架子。】
  玄凛心疼地擦去苏绾嘴角的血迹,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带了冷意。
  “云昭,绾绾为了六界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作为我未来的妻子,难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姿态,扯了扯嘴角。
  “既然她这么有觉悟,不如这雷劫让她去挡?”
  苏绾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玄凛怀里。
  玄凛怒喝出声。
  “宋云昭!你简直不可理喻!”
  “绾绾是狐族,天生畏惧雷火,你让她去挡劫,与让她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是雷灵,天生抗雷,不过是损失些修为,你为何如此恶毒?”
  我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因为我能扛,我就活该被剖丹?”
  玄凛强压下怒火。
  “我不想与你争辩。”
  “契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别忘了,雷泽只剩你一个了,你若不救世,雷泽的英灵也不会安息。”
  他拿过仙侍手里的契书,直接拍在我的面前。
  “签了它。”
  2
  “绾绾怕冷,听雷台的寒气她受不住,你搬过去吧。”
  玄凛站在我的寝殿中央,语气理所当然。
  我刚从藏书阁回来,就看到几个仙侍正把我的东西往外扔。
  苏绾靠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原本属于我的雪狐大氅。
  “仙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苏绾怯生生地拉着玄凛的袖子。
  “云昭姐姐马上就要剖丹了,身体虚弱,听雷台常年落雷,她怎么受得了?”
  玄凛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
  “无妨,她是雷灵,雷气不仅伤不到她,反而能帮她稳固神魂。”
  “倒是你,心脉受损,必须住在这昭华殿的灵泉眼上才能养好。”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经卷,气极反笑。
  “昭华殿是历代仙尊正妻的居所。”
  “玄凛,你让她住进来,把我赶去废弃千年的听雷台,你把我当什么?”
  玄凛皱了皱眉。
  “云昭,你不要无理取闹。”
  “绾绾是为了帮我试阵才受的伤,我理应照顾她。”
  “你一个雷灵,住哪里不是住?何必为了一个虚名跟一个病弱女子计较?”
  水镜的弹幕适时亮起。
  【云昭仙子气量也太小了吧,不过是个住处而已。】
  【绾绾仙子可是为了六界受的伤,住个好点的宫殿怎么了?】
  【就是,雷灵本来就该住在有雷的地方,仙尊也是为了她好啊。】
  我没有理会那些弹幕,径直走到榻前,一把扯过那件雪狐大氅。
  “她要住,可以。”
  “但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苏绾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玄凛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反手推了我一把。
  “宋云昭!你发什么疯!”
  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凛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检查苏绾有没有被吓到。
  “我发疯?”
  我稳住身形,指着内室的屏风。
  “那件用雷蚕丝织了百年的嫁衣,为什么穿在她身上?”
  苏绾穿着那件流光溢彩的嫁衣,裙摆处却烧焦了一大块。
  她缩在玄凛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