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架着三台摄影机。
温雪穿着白色礼服,站在灯光中央。
她的直播间人数已经超过五十万。
主持人举着话筒。
“今晚是一次迟来的和解。”
我刚进门,所有镜头都转向我。
桌上放着三份台词。
第一份写着:
因个人情绪失控,破坏团队氛围,向温雪女士道歉。
第二份写着:
本人父亲教女无方,深夜强行介入年轻人关系,向公众致歉。
第三份是裴子舟的。
内容只有一句:
未能及时安抚未婚妻情绪,愿意承担责任。
温雪把话筒推到我面前。
“嫂子,照着念完,我们还是一家人。”
朋友们端着酒杯起哄。
“裴哥还肯娶你,已经给足体面了。”
“网上骂几天就过去了,别把自己逼到绝路。”
“温雪账号正在涨粉,你别拿七年感情开玩笑。”
姜父拿起那份稿子。
看见“教女无方”四个字后,他的手开始发抖。
裴子舟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
“叔叔,您劝劝姜黎。”
“以后她嫁进裴家,总不能每次吵架都找您。”
我拿起话筒。
温雪刚露出笑,我抬手砸向地面。
话筒撞碎,音响发出刺耳的杂音。
直播间瞬间刷满弹幕。
裴子舟冲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姜黎,婚礼你到底还结不结?”
“放开。”
我咬着牙。
他的手收得更紧。
姜父起身。
“松手。”
裴子舟把我往后拽。
“她今天必须把话说完。”
我低头看向手腕。
订婚手镯卡住了皮肤。
那是裴家祖母传下来的东西。
裴子舟说过,戴上以后就是裴家的人。
我用左手抓住镯子,猛地往外扯。
金属边缘划破皮肤。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有人吸了口气。
温雪关掉直播,伸手要拿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
“别碰我。”
我把手镯砸进身旁的香槟桶。
“退婚。”
裴子舟愣住。
“你说什么?”
“这婚,谁爱结谁结。”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6
他盯着冰桶里的手镯。
“你拿退婚吓我?”
“我没有吓你。”
“七年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是你不要的。”
“你离开我,工作室都保不住。”
“那是我的事。”
“出了这个门,你跪着也回不来。”
我捂住伤口。
“我不会回来。”
姜父拿起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们走。”
裴子舟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直播间的镜头重新亮起。
温雪小声问:
“现在怎么办?”
他拿过手机。
“先发她闹事的视频。”
我停下脚步。
“你们今晚要是敢再剪一次,我会让律师明天上门。”
裴子舟笑了。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能拿来威胁我?”
我举起手机。
“你刚才抓我和逼我录稿的画面,已经自动上传。”
他脸上的笑停住。
我和父亲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声。
裴子舟砸了酒杯。
他在怒吼。
“姜黎,你会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
当晚,我取消了婚庆、酒店、礼服和婚车。
每退一项,就损失一笔定金。
客服问我是否确认。
“确认。”
凌晨一点,我回到婚房。
搬家公司已经等在楼下。
我把自己买的家具全部搬走。
餐桌是我付的钱。
冰箱是我付的钱。
厨房里每只碗都由我挑选。
三小时后,房子只剩墙面、灯和裴子舟的东西。
他发来消息。
“装模作样搬几天,明天记得把我西装送干洗。”
我没有回复。
我把他、温雪、宋伟和所有同行好友全部拉黑。
清晨六点,父亲把母亲接出院。
我带着他们坐上南下高铁。
工作室遣散手续由林乔处理。
她问我:
“你真的不回来了?”
“这里已经结束了。”
“你以后做什么?”
我打开手机里的那份国际烘焙比赛报名表。
“做我本来要做的事。”
南方滨海工坊是我大学老师周教授推荐的。
报到第一天,我就遇到三个家长堵在门口。
“她就是网上那个女人。”
“情绪有问题的人,怎么能教孩子?”
“万一她在课上伤到孩子呢?”
负责人问我是否需要暂时回避。
我打开教室门。
“让他们进来听课。”
课堂内容是药膳翻糖花雕。
孩子们需要用低糖面团做出一朵可以食用的百合。
一个男孩总是把花瓣捏碎。
他低着头。
“我做不好。”
我把工具递给他。
“先别做整朵,做一片。”
他捏了四次,第四次终于成形。
门口的家长从头看到尾。
下课后,那个男孩跑出去,把花递给母亲。
“老师说我可以慢一点。”
家长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姜老师,对不起。”
“您不需要向我道歉。”
“之前我在群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以后先问事实。”
她点头离开。
一个月后,工坊报名人数翻了三倍。
周教授把一封邀请函交给我。
“国际青年华人烘焙大师赛,药膳翻糖组缺一位参赛者。”
“我报名。”
“作品主题是重生。”
我翻开比赛要求。
作品必须在现场完成。
限时七天。
我选了传统药膳里的百合、南瓜、山药和红枣。
这些食材都曾出现在那场万圣私房宴里。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会被倒进泔水桶。
7
另一边,裴子舟回到婚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没有食物。
厨房没有锅。
客厅没有沙发。
连浴室里的毛巾都被我带走。
他给我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
他用朋友手机联系我。
我直接挂断。
温雪却在直播里继续卖惨。
“我只是想和嫂子和解,没想到被她推倒。”
视频里,她故意露出手臂上的红痕。
那是她自己用指甲抓的。
品牌方开始找她赔偿。
她没有稳定的内容能力,几个代言都因产品翻车被退货。
宋伟也来找她要钱。
“你答应给我的分成什么时候结?”
“账号的钱还没到账。”
“你已经拿了三家广告费。”
“那是我自己的资源。”
宋伟把酒杯砸在桌上。
“当初是你让我们给姜黎投票。”
温雪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宋伟立刻还手。
裴子舟赶到时,温雪已经哭倒在沙发上。
“她打我。”
宋伟冷笑。
“你们两个一起算计姜黎,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裴子舟挡在温雪面前。
“滚出去。”
“你护她护到现在,还想让我替你们填钱?”
“我让你滚。”
宋伟拿起外套。
“裴子舟,你以为你能一直护住她?”
三天后,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个群聊压缩包。
群名写着:万圣虐嫂吸血计划。
最早一条消息来自温雪。
“想一个能爆的题材,姜黎最适合演被朋友嫌弃。”
她发了我的照片。
“先把后备箱塞满,投票时全投她。”
宋伟问:
“她要是发火怎么办?”
温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