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解释,只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
  箱子上压着两本结婚证和我的体检报告,陆川伸手按住箱盖,指节发白:“你前天就准备走?”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打开。
  我抱起箱子,走进电梯。
  他第一次真正慌了,声音都变了:“许知意,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门慢慢合上。
  陆川追到楼下时,我已经坐进出租车。
  他拍了两下车窗,我没降。
  手机一路震到新公寓,最后只剩一句:【知意,回我一句。】
  新房不大,一室一厅,离公司十分钟。
  房东把水电表底数发给我,又提醒物业门禁要拿租赁合同去录。
  我抱着文件袋下楼办门禁,工作人员核完身份证,随口问:“一个人住?”
  我点头:“一个人。”
  搬家师傅走后,我坐在一地纸箱里,才发现这里没有任何陆川的东西。
  没有他的剃须刀,没有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车钥匙,也没有每周三晚上我一个人等门时,客厅那盏留到凌晨的灯。
  我弯腰找拖鞋,翻了半天没找到,门铃先响了。
  陆川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我的充电器和两本结婚证。
  他衬衫皱得厉害,开口前先看了眼我身后的纸箱:“你前天就交了定金?”
  “嗯。”
  “可那时候我已经把周三改了,东西也拿回来了,你还说,你相信我是真的想改。”
  “我当时真的相信。”
  陆川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手里的结婚证越攥越紧:“那为什么还是走?”
  我没马上回答,他低头看见门口只有一双女士拖鞋,视线停了两秒,又抬头看我:“连我的东西都没留?”
  我打断他:“这里是我租的房子。”
  他嗓子发紧:“我知道,我就是没想到,你真的一点位置都没给我留。”
  我扶着门框:“因为心理门诊出来那天,我忽然想明白,我不能再等下一件事,来证明你会不会又替我决定。”
  他沉默很久:“所以结扎也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它只是让我知道,我前天的决定没错。”
  陆川脸色一下白了,他把结婚证递给我:“明天我就去做复通评估。”
  “医生说不保证,我也会做,身体是我的,但瞒着你做这个决定,是我错。”
  胸口还是缩了一下。
  我接过证件,手指碰到他的指尖:“陆川,你做复通,是处理你四年前做错的那一步,至于我还要不要跟你生孩子,是另一件事。”
  他盯着我,眼底布满红血丝:“现在连这个,也不肯跟我一起决定了?”
  我鼻子发酸:“那你以前轮到过我吗?”
  他彻底没话。
  临走前,陆川把充电器放在鞋柜边:“门锁换过吗?”
  我点头,他接着道:“晚上反锁,你睡觉轻,楼道有人走动别老爬起来看。”
  我垂下眼,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朵朵没事,门打开了,我也没留宿。”
  这次他没等我夸,转身下楼。
  我关门时,才发现鞋柜边还放着一个保温袋。
  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和两片胃药,袋子上贴着便利贴:【晚上别空腹,你胃疼起来会冒冷汗。】
  我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五年前我第一次胃痉挛,是陆川背我下的六楼,后来家里每个包里都有他塞的胃药。
  粥已经有些温了,可我还是坐在纸箱上,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以后,我把保温盒洗干净,第二天让跑腿送回了原来的家,没有附一句话。
  晚上反锁房门时,手在锁上停了一会儿。
  锁舌“咔哒”一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