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后，陈妍给我发消息，说想把四年前的事讲清楚。
我没让她来住处，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她来得很早，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我刚坐下，她就开口：“那个手术不是我逼陆川做的。”
“那时候朵朵连续一星期不肯去学校，他自己说先把这件事处理掉，等孩子稳定再考虑别的。”
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
“做手术那天。”
“你陪他去的？”
陈妍抿了抿唇：“你那时候在外地培训，他做完不能自己开车。”
她迟疑了一瞬：“我当时请了一天假，他怕回去被你看出来，伤口也确实疼，所以在我家休息了三天。”
我手指慢慢蜷紧：“什么时候？”
“就你三十二岁生日第二天。”
话一出口，陈妍自己先顿住。
我没有动。
生日那晚，陆川提前两周订了江边靠窗的位置，还特意让店里把蛋糕少放糖。
吹蜡烛前，他问我许了什么愿。
我没告诉他，只在散步时靠到他肩上，第一次认真说：“明年我们要个孩子吧，我不想一直等。”
陆川当时停下脚步，把我揽紧，低头亲掉我鼻尖的奶油：“好。”
我那时还笑他：“说好了，别又拿朵朵当借口。”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好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说临时出差，我甚至帮他把胃药塞进行李侧袋。
我看着陈妍：“那他前一晚跟你说过什么？”
她避开我的视线。
“陈妍。”
她沉默几秒后，终于低声说：“他说你开始认真提孩子了，他怕你真怀上，朵朵会彻底崩掉。”
她停了一下，又补道：“他还问我，如果你意外怀上，朵朵会不会又不吃饭，我说我不知道，也以为他至少会先跟你谈。”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才发现手在抖：“他没谈。”
陈妍张了张嘴，没有接。
“所以他前一晚答应我，第二天去结扎，你知道。”
陈妍眼圈红了：“我只是照顾朵朵爸爸，我真没想抢你丈夫。”
我打断她：“我没问你们睡没睡过。”
她怔住。
“你每次都急着证明你不要他的爱情。”
我看着她：“可你真正舍不得的，是每周三有人替你带孩子、修东西、半夜一个电话就能来。”
陈妍脸上的歉意慢慢淡下去：“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累。”
“朵朵半夜喘不上气，我一个人抱着她下楼。学校亲子活动别人都是两个人，我也只能给陆川打电话，有人愿意帮，我为什么非得往外推？”
我看了她几秒：“我没要求你推。”
她愣住。
“我要求的是我丈夫。”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陆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期待：“知意，我复通评估做完了，医生说条件还可以，下周能安排......”
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三十二岁生日那晚，说过什么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知道。”
“你答应我，等朵朵过了那阵，我们就要孩子。”
“知意......”
“可第二天你去做了结扎。”
这一次，电话那头彻底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