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川那天在公寓门口站了一夜，我没开门。
凌晨三点，他发来很长一段话。
我只看见前两句：【那天你说想要孩子，我不是没听见。】
【就是因为听见了，我才更怕。】
我按灭屏幕。
第三天的家庭会谈里，朵朵仍说：“爸爸周三回家。”
陆川坐在她对面，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朵朵，爸爸周三去陪你，但那里不是爸爸的家。”
孩子眼睛一下红了，陈妍抱住她：“她才刚稳定一点，你一定要现在说吗？”
陆川没看她，只盯着女儿：“爸爸会接你放学，会陪你吃饭，也会一直爱你，但爸爸和妈妈不会再住在一起，也不会复婚。”
朵朵猛地把画纸推到地上：“你骗人！”
“那周三呢？下雨也不能睡我们家吗？”
陆川眼圈一下红了，还是点头：“吃完饭爸爸会回自己的住处。”
“我做噩梦呢？”
“你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真有事，爸爸会来，但陪你和住在妈妈家，不是一回事。”
朵朵听后哭着扑进陈妍怀里。
陈妍抬头看他，声音也发紧：“你一定要分这么清吗？她才八岁。”
陆川摸了摸口袋，取下一枚钥匙放到桌上。
我认得，那是陈妍家的门钥匙。
“以前不分清，她才一直以为只要哭得够厉害，我就会回来住。”
陈妍盯着那枚钥匙，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朵朵忽然看向我：“许阿姨，你搬走，是不是因为我？”
我走过去蹲下，没有碰她：“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大人有些事做错了。”
她抽噎着问：“不是我害的吗？”
“不是。”
朵朵盯着我看了几秒，小手把揉皱的画纸一点点展开，最后没再问。
会谈结束，陈妍收走了桌上的钥匙。
陆川在走廊追上我，他站在两步外，没有再伸手拉我：“你生日第二天，我就是因为知道你真的想要孩子，才去做的。”
我看着他，陆川眼里全是血丝：“我怕你真怀上，也怕朵朵撑不住，那时候我总觉得，先把眼前最急的人安顿好，以后还有时间补另一个。”
我转身看他，声音带着沙哑：“你躺上手术台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的下颌绷紧：“想过。”
“那你怎么还能做？”
陆川垂下头，过了很久，他才说：“因为我以为你会一直在。”
那句话落下来，我胸口猛地疼了一下。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所以你选了我来承担那个以后。”
陆川张了张嘴。
这次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