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后两个星期,陆川没再堵我,只在每天晚上九点发一条消息:【周三九点前离开。】
【朵朵今天没再问我回不回去住。】
【复通手术约在下周。】
我从不回复,但每条都看。
第三个周一,妈妈半夜胆绞痛住院。
我跑缴费、取药,凌晨两点刚坐下,陆川赶来了。
“谁告诉你的?”
“妈。”
他脱下外套塞给我,接过缴费单:“你脸都白了,去陪她,我跑。”
护士来核对用药史时,我脑子一团乱,还在翻妈妈手机里的旧病历。
陆川已经从缴费窗口跑回来,站在床尾报出她常吃的降压药,又提醒:“她胃不好,止痛药麻烦看看能不能换刺激小一点的。”
妈妈疼得直冒汗,还勉强冲他摆手:“你明天不是还上班吗?这里有知意。”
陆川把热水袋隔着毛巾放到她腹部,低声说:“您先别管我。”
天快亮时,陈妍打来电话,说朵朵发烧,一直找爸爸。
陆川走到走廊尽头:“先退烧,精神不好就去急诊,你就在她身边,真有情况我直接去医院。”
陈妍在那头声音很急:“她一直喊你,你过来一趟不行吗?”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我正扶妈妈喝水。
他收回视线:“今天知意妈妈住院,你先处理,真需要我,我去医院跟你们汇合。”
又停了一下:“别跟朵朵说爸爸马上回家,我是去看她,不是回家。”
电话挂断后,他回来,把热豆浆放到我手里:“空腹别喝凉的。”
我接过后,鼻子忽然酸了。
早上妈妈情况稳定,忍不住问:“你们俩真一点余地都没有?”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
陆川先开口:“妈,别劝她,以前我总觉得她心软,大家多劝几句,她就会留下,以后别这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手术下周三,医生说能做,但结果不能保证。”
我抬眼:“术后别自己开车。”
陆川明显怔住,眼里那点光几乎一下亮起来:“你会来吗?”
“我没说。”
他看着我几秒,笑了一下:“好,我不问。”
妈妈出院那天,他还是来接。
回家后修好漏水的龙头,妈妈留他吃饭。
桌上有清蒸鲈鱼,陆川习惯性伸筷子夹鱼腹,伸到一半停住:“你还吃这块吗?”
我看着那双筷子:“吃。”
他低头一点点挑净刺,放进我碗里,又很快把筷子收回去。
饭后,我把文件袋推过去:【离婚协议书】
陆川脸上的那点松动慢慢没了:“你刚才还问我手术,为什么”
我没看他:“我关心你的身体与这个,是两回事。”
他盯着我,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我已经改了。”
“我看见了。”
“那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抬头:“因为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不是做不到,你只是以前觉得,我可以等。”
很久,他把协议推回来:“我不签。”
我没有争:“那我用别的方式。”
这句话落下,他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