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日后,我们回到京城。
三司会审,褚砚与顾明珠对谋害公主一事供认不讳。
驯狼奴的供词、往来书信和骨哨全都呈到了朝堂上。
褚砚被褫夺王爵,收回兵权。
他不仅参与猎场谋害,还杀伤行宫守卫、挟持公主,数罪并罚,于秋后问斩。
顾明珠同罪。
旨意下达那日,她在牢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一直喊着要见太后。
可太后已经被送往寿安寺。
顾家想进宫求情,连宫门都没能进去。
行刑前一日,褚砚托狱卒送来一封信,求见皇姐最后一面。
皇姐没有拆。
她当着送信人的面,将信丢进炭盆。
火舌卷过信纸,没一会儿便只剩灰烬。
“他可还有别的话?”
狱卒低声道:
“他说自己对顾姑娘只是一时迷恋,真正想娶的人始终是殿下。”
皇姐拿银钳拨了拨炭火。
“那便告诉他,我不想听。”
她说完便去挑选出行的衣物,没有再回头。
婚约解除后,父皇本想重新为她择婿。
皇姐却跪在御书房中,求父皇让她随我去封地住几年。
父皇看向我。
“你皇姐性子软,你看着些。”
我剥开一颗橘子,递到皇姐手里。
“她只是心软,不是傻。”
父皇瞪我一眼。
“还有你,别以为此事做得全对。身处险境还敢激怒狼群,若那一箭没射中呢?”
“儿臣射中了。”
“朕说的是若!”
我把另一半橘子塞进嘴里,不再反驳。
父皇被我气得拿起奏折,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他让内侍抬来两只箱子。
里面装着金银和伤药。
“早些回来。”
皇姐眼眶微红,跪下谢恩。
我没有跪,只把箱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
父皇踢了踢我的凳子。
“没你的份,都是给明柔的。”
我合上箱盖。
“进了我的封地,便都是我的。”
父皇抓起奏折砸来。
我拉着皇姐跑出御书房,身后终于传来他压不住的笑骂。
一个月后,我们到了封地。
府中人知道皇姐受过伤,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
她却不肯整日待在院中。
今日学骑马,明日跟着农官去看水渠,没几日便晒黑了些,脸上的伤也只剩下一道淡痕。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侍卫在后山捡到一只受伤的白狐。
皇姐将它养在笼里,肉切得很细,守了大半日,它也不肯吃。
她回头看我。
“要不要饿它两天?”
我拿过她手里的肉,放在笼门外,带着她退开几步。
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只白狐缩在角落,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它嗅了嗅,慢慢靠近肉块,低头吃了一口。
皇姐弯起眼睛。
“原来不饿它,也能让它吃东西。”
我替她拢紧披风。
“它不是猎物,我们也不必赢。”
白狐吃完肉,隔着木栏望向我们。
皇姐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远处又落起雪。
这一次,她站在我身边,笑脸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