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灰尘还没散尽。陈放站在坑边，盯着那具“尸体”。胸口还在起伏，很弱，隔很久才动一下，眼皮也跳了跳。他没死，只是被毒气侵蚀，陷入了假死状态。
陈放跳下坑，蹲在那人身旁，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脉搏几乎摸不到，跳几下停一下，随时会断。天眼运转，他体内的经络图铺开——经脉几乎全断了，丹田里没有真气，只有一团黑气盘踞在心脉附近，是曼陀罗毒，已经扩散到全身。没救了。
那人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眶里不是黑洞，有眼球，但浑浊得像死鱼眼。盯着陈放看了好几秒，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风吹过破窗户。
“你……你是谁？”
陈放盯着他的脸。“陈放。”
那人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盯着陈放的脸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长得像你父亲。萧战。你是萧战的儿子？”
“是。”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叹，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他伸手抓住陈放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
“我等你……等了二十五年……”他喘了一口气，“我叫……阿木。萧战的……兄弟。苗疆人。当年萧家灭门，我……我赶去救，晚了。只抢出你爷爷的……刀和信。”他指了指石床下面，“东西……在床底下。”
陈放攥紧他的手。“谁灭的萧家？”
阿木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咬着牙，从喉咙底挤出几个字。
“京城……姓……”他的脸突然涨红，青筋暴起，嘴里涌出一口黑血。手从陈放手腕上滑下去，整个人一僵，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
陈放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蹲在那里盯着他的脸。这个人他不认识，但心里堵得慌，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心脏。他的眼眶发酸，没有泪，但喉咙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石床旁边，弯腰用手扒开碎石。床底下有一个石槽，槽里放着一个包袱，用油布包着。他拉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蜀锦，深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像山脉河流的样子。衣服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草药的味道，闻了之后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上的疲劳也减轻了不少。
秦若曦从坑边探出头。“这是什么？”
“蜀锦。上面绣的是地图。”
陈放把蜀锦展开，有一尺见方，绣工很细。山脉、河流、道路，标记得很清楚。地图的左上角绣着三个小字——“天池底”。右下角绣着一条蛇，蛇盘成一圈，蛇头咬着蛇尾，蛇眼睛是绿色的。
“天池底？长白山天池？”秦若曦盯着那条蛇，“巫神教的东西？”
“不是巫神教。是萧家的。萧家的藏宝图。”陈放把蜀锦叠好，收进内兜。香味隔着衣服都能闻到，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二十五滴变成了二十六滴。这香味能提神，还能辅助修炼。
他爬出坑。刘建国跑过来。“陈医生，又发现什么了？”
“一具尸体。巫神教的人。死了。”
刘建国让人下去把尸体抬上来。陈放走到一旁，从兜里掏出那块蜀锦，又看了一遍。天池底，长白山天池底下。萧家的宝藏？还是萧家的秘密？
手机震了。化验室打来的。“陈医生，石粉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曼陀罗毒的残留成分确实很低，但我们在石粉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矿物质。这种矿物质只在长白山地区有。”
陈放攥紧手机。“长白山？”
“对。佛头的石料来自长白山。”
陈放挂了电话，盯着远处。佛头来自长白山，毒源也在长白山。萧家的宝藏也在长白山。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秦若曦走到他身边。“查到了？”
“佛头的石料来自长白山。毒源也在长白山。萧家的宝藏也在长白山。长白山到底藏着什么？”
“藏着秘密。萧家的秘密。龙门的秘密。”
陈放把蜀锦收起来。“走。去查水源。”
车开出去。陈放盯着窗外。“曼陀罗毒需要通过水源传播。毒源一定在水里。找到水源，就能找到毒源。”
阿九把车开到城北的自来水厂。厂区不大，几栋平房，几个水池。负责人迎出来，四十多岁，穿着蓝色工作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陈医生，您怎么来了？”
“你们的水源在哪？”
负责人指了指后面的山。“山上有个水库。整片区域的自来水都是从那来的。”
几个人上山。水库不大，四周用铁丝网围着。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陈放蹲下来盯着水面，天眼运转，水里有淡淡的黑气，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是水本身有毒，是有人在水源里投了毒。
“水库的水，流到哪？”
负责人擦了擦汗。“流到自来水厂，经过净化处理以后，送到各家各户。”
“净化处理能去除曼陀罗毒吗？”
秦若曦摇头。“不能。曼陀罗毒不是普通化学毒剂，净化处理去不掉。”
陈放站起来。“毒不是投在水库里。是投在水厂的水池里。净化处理之后，毒还在水里。水送到各家各户，人喝了水，中了毒。毒在体内积累，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发作。”
几个人下山，走进自来水厂。水池很大，十几个，连在一起。水从水库流进来，经过沉淀、过滤、消毒，最后送到管道里。陈放走到沉淀池旁边，盯着水面。天眼运转，水里有黑气，比水库里的浓。毒是在这里被投进去的。
“查监控。最近三天，有没有陌生人进过水厂？”
负责人带他们走进监控室。屏幕有十几个，每个水池都拍到了。陈放盯着屏幕快进，看到前天晚上，一个人影出现在沉淀池旁边。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但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拐杖头刻着一条蛇，蛇眼睛是绿色的。黑袍人往水池里倒了一桶东西，转身走了。
刘建国收到视频，放大截图。“又是巫神教的人。”
“他们不止在水厂投毒。菜地也投了毒。”
车开到城郊的蔬菜基地。大棚连成片，种着各种蔬菜。陈放走进一个大棚，蹲下来盯着地上的菜。菜叶发黄，蔫头耷脑。天眼运转，菜叶里有黑气，很浓。曼陀罗毒渗到了菜地里，菜吸收了毒素，人吃了菜也会中毒。
菜农跑过来，满脸惶恐。“陈医生，我的菜出问题了？”
“中毒了。不能吃。全部销毁。”
菜农脸白了。“全销毁？我这一棚菜好几万块钱呢。”
“命比钱重要。”
陈放走出大棚，拿出手机打给刘建国。“刘队，城郊蔬菜基地的菜也被投了毒。需要封锁现场，销毁所有蔬菜。”
刘建国挂了电话。陈放盯着那些大棚。菜农蹲在地头，抱着头。秦若曦走过来。
“巫神教在水里投毒，在菜里投毒。他们要让整个江州的人都中毒。”
“不是整个江州。是这几个小区。他们选定了目标，只在这些区域投毒。被灭门的几栋楼，用的都是同一个水厂的水，吃的都是同一个菜地的菜。”
秦若曦攥紧银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逼我出来。我在江州，他们就杀江州的人。我不出来，他们会继续杀。”陈放顿了顿。“但我不出来，他们不会停。”
车开出蔬菜基地。陈放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
手机震了。秦若曦接起来，脸色变了。
“出事了。”
陈放转过头盯着她。“怎么了？”
“韩家派人来了。二十多个人，已经到了江州。领头的是白无常。龙爷让你小心。”
龙魂诀在危机预警中咆哮，陈放攥紧拳头。“白无常在哪？”
“凯宾斯基酒店。跟韩家的人住在一起。”
“去凯宾斯基。”
阿九踩下油门，车冲出去。陈放盯着窗外，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重瞳自动浮现，盯着远处的天空。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暗红。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银针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