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从办公室出来，走进电梯。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往地下停车场走。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下停车场灯管坏了一半，光很暗，照在地上灰蒙蒙的。
白玉京的车停的位置已经空了，地上用白线画了一个圈。陈放蹲下来，盯着那个圈。地面很干净，没有油渍，没有血迹，连灰尘都被吹走了。
阿九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陈医生，监控我调到了。但有问题。”
陈放站起来。“什么问题？”
阿九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分成四个画面，是停车场四个角度的监控。时间调到三天前中午。画面里车来车往，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但白玉京那辆车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到了中午十一点，画面跳了一下，那辆车出现在白线框里。没有开进来的过程，没有熄火的过程，就突然出现了。
“这一段跳了。”陈放指着时间轴，“十点五十八分到十一点，两分钟没了。”
阿九点头。“监控被人动过。这两分钟里，有人把车开进来，装了炸弹，又走了。但监控把这部分删了，用前面的画面接上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陈放把平板还给他。“能恢复吗？”
“我试了。恢复不了。删得很彻底，底层数据都覆盖了。”
秦若曦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白线框。“现场也清理过。地上没有轮胎印，没有脚印。连车开进来应该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陈放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水泥地很凉，很硬。闭上眼，望气术运转，地面残留的气息在视野里铺开。很淡，几乎看不见。有人用特殊的手段清理过——不是水，不是布，是气。有人用真气把这片区域的气息全抹掉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清理现场的人，是个高手。真气很纯，不在我之下。”
秦若曦盯着他。“你能追踪到他的气吗？”
“不能。抹得太干净了。”陈放从兜里掏出那块玉佩，白玉京送的，背面刻着“白”字。他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玉佩上有白玉京的气息，很淡，但还在。他以这股气息为引，追踪同源的气。没有，什么都追不到。
阿九凑过来。“陈医生，要不要去楼上看看？白玉京住的那间套房，可能也有线索。”
三个人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顶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阿九走到总统套房门口，门开着，里面站着两个黑衣人。他们看见阿九，让开门口。
陈放走进去。房间很大，客厅、卧室、书房、浴室，每一间都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已经凉了。
秦若曦走进卧室，掀开被子，枕头上有几根头发。她拿起一根，对着灯光看。“白玉京的头发。灰白色。”
陈放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头发。头发很细，很软，根部带一点毛囊。他闭上眼，以头发为引，追踪白玉京的气息。房间里有白玉京的气，很浓。但除了白玉京，还有别人的气——至少五个人。其中一个他很熟悉。
“白无常来过。还有三个保镖。还有一个人——”陈放睁开眼，盯着窗户，“白灵。”
秦若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哗响。她探出头往下看。下面是停车场，那个白线框在灯光下很显眼。
“她从窗户下去的？”
陈放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窗台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用了绳索。从这里滑下去，到停车场，装炸弹，再滑上来。全程不到两分钟。”
阿九走到窗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一下窗台到地面的高度。“十五米。她用的绳索至少十五米长。”
陈放盯着那道划痕。“阿九，你能查到这种绳索的销售记录吗？”
“能。但需要时间。三天不够。”
陈放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黄纸和朱砂笔，铺在茶几上。秦若曦走过来盯着他。“你要画符？”
“追踪符。以物为引，以气为踪。”
笔尖落下，金光顺着笔画游走。符成，黄纸上的朱砂字迹发着淡金色的光。他把符纸叠成三角形，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指灌入符纸。符纸发烫，金光从指缝溢出来。
传承记忆涌出来——追踪符，需以目标贴身之物为引。玉佩上有白玉京的气，但不够贴身。头发上有毛囊，够贴身了。
他拿起白玉京的头发，缠在符纸上。符纸亮了一下，金光更浓了。他松开手，符纸悬浮在半空，慢慢旋转。转了三圈，停下来，符纸的一角指向北方。
“北方。”秦若曦盯着符纸，“白灵在北方。”
陈放拿起符纸，符纸还在发烫。“不是白灵。是白玉京要找的那个人。装炸弹的人。”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直接用符咒追踪？不用监控不用证据？”
“监控被删了，证据被抹了。常规手段没用。只能用非常规手段。”
阿九盯着那张符纸，嘴张开又闭上。想说什么，没说。
陈放把符纸收进兜里。“阿九，你留在酒店，继续查监控。我跟秦若曦去北边。”
阿九点头。陈放转身往外走。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电梯往下走。
秦若曦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你的追踪符，能追多远？”
“百里之内。超出百里，符纸会烧掉。”
“如果白灵在百里之外呢？”
“那她就不是凶手。”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大厅里人很多。陈放走到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往北开。”
出租车开出去，拐上主路。陈放坐在后座，手里攥着符纸。符纸发烫，烫得手心发红。秦若曦盯着他的手。“你的手在抖。”
“符纸在引导方向。越近越烫。”
车开了二十分钟，符纸烫得拿不住了。陈放喊停车。“师傅，停。”车靠边停了。他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符纸在掌心里跳动，像活的一样。他松开手，符纸飘起来，指向路边一栋楼。
居民楼，六层，外墙刷着黄色涂料，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陈放盯着那栋楼，符纸在面前打转。
“她在这栋楼里。”
秦若曦走过来，从兜里掏出银针。“几楼？”
“不知道。但符纸指向这栋楼，说明她在这栋楼的某个房间里。”
陈放走进楼道。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很暗。他一层一层往上走。走到四楼，符纸猛地烫了一下，烫得他手一抖。他停住，盯着401的门。门关着，门上贴着一个福字，已经褪色了。
秦若曦压低声音。“401？”
陈放点头。他走到门口，伸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三下，还是没人应。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开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没有人。地上有一层灰，很久没人住了。但窗台上有一根绳子，十五米长，跟窗台上的划痕吻合。
陈放走到窗边，拿起绳子。绳子很细，很结实，登山用的。他闭上眼，以绳子为引，追踪气息。绳子上有白灵的气，很浓，还有另一个人的气——赵铁军。
他睁开眼，盯着秦若曦。“她来过这里。但走了。”
秦若曦走到窗边，探出头往下看。楼下是一条河，河水很脏，漂着垃圾。“她从窗户走的。用绳子滑下去，坐船走了。”
陈放把绳子扔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符纸，符纸已经烧成灰烬了。灰烬从指缝漏下去，飘在地上。
秦若曦盯着地上的灰。“追踪符失效了？”
“她的气断了。有人帮她掩盖了气息。”
“谁？”
陈放没回答。他走到房间中间，蹲下来，伸手按在地上。望气术运转到极致。地板上有残留的气，很乱，很多人来过。但有一股气很特殊，不是白灵的，不是赵铁军的，是另一种，带着一股药味。
“白玉京的人。白无常。”
秦若曦脸白了。“白无常帮她掩盖气息？”
“不是帮她。是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