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让开门口。陈放走进去,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客厅角落一盏台灯亮着,光很暗,照在墙上昏黄色。客厅不大,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白灵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盯着他。“你想谈什么?”
陈放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你父母的死。”
白灵嘴角动了一下。“有什么好谈的?你爷爷杀的。”
“不是我爷爷杀的。”
白灵脸上的表情变了。“你说什么?”
“我爷爷的传承记忆里,有那天晚上的事。萧家灭门那天,冲进火场的人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杀我的。你父母是来救我,但杀他们的人不是我爷爷,是另有其人。”
白灵往前走了一步,从门板上直起身。“谁?”
“我父亲。萧战。”
白灵盯着他看了三秒,抬手一巴掌扇在陈放脸上。啪的一声,陈放头歪到一边,嘴角破了,血往下淌。他转回头,盯着白灵。
“你打我,是你父母杀的?”
白灵又一巴掌扇过来。陈放抬手抓住她手腕。“你打我没用。真相是真相。”
白灵挣扎,抽不回手。陈放松开她,退后一步。
白灵喘着粗气,盯着他。“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我能找到。”
白灵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黑了,路灯亮着,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你找不到。二十年前的事,证据早没了。”
陈放走到她身后。“证据没了,人还在。见过那晚的人,还有人活着。”
白灵转过身,盯着他。“谁?”
“龙天罡。唐万山。还有——白玉京。”
白灵脸白了。“你去找白玉京?”
“他欠我一条命。他会说。”
白灵盯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来找你,是告诉你真相。还有,白玉京车上的炸弹,是你装的?”
白灵放下水杯。“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怀疑唐万山。唐万山一倒,江州就乱了。乱了以后,我好杀你。”
陈放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你恨我?”
白灵盯着他的眼睛。“恨。恨了二十年。”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白灵从兜里掏出那根阴针,针身的龙纹在灯光下反着寒光。“我在等。等你查清真相。”
陈放盯着那根针。“如果我查清了,凶手不是我爷爷,是我父亲。你还杀我吗?”
白灵沉默了很久。“杀。父债子偿。”
陈放点头。“行。我帮你查。查清了,你想杀我,随时来。”
白灵盯着他看了很久,把阴针收回袖口。“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说这些。你还想问我,白玉京车上的炸弹,是谁帮你装的?”
“你一个人做不到。装炸弹需要帮手。你的帮手是谁?”
白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灯亮了,是一盏日光灯,光很白,照得整个客厅通亮。她转过身,盯着陈放。
“赵铁军。他帮我装的炸弹。”
“赵铁军在哪?”
“不知道。他装完炸弹就走了。我联系不上他。”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望气术运转,白灵体内的经络图铺开,经脉通畅,没有说谎的迹象。“你为什么要杀白玉京?他是你养父。”
“他是我养父,但他也是害死我父母的帮凶。当年要不是他让你爷爷去长白山,我父母不会死。”
陈放攥紧拳头。“白玉京让我爷爷去长白山?”
“对。长白山有宝物,白玉京想得到。他让你爷爷去找,你爷爷去了,仇家跟去了。萧家灭门,我父母死,都是因为白玉京的贪心。”
陈放站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玉京自己说的。他喝醉了酒,说胡话。说了一夜。”
陈放转身往外走。白灵叫住他。“你去哪?”
“找白玉京。”
“你找他也没用。他不会承认。”
陈放停住,没回头。“他承不承认是他的事。我问不问是我的事。”
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光很暗。他摸黑下楼,皮鞋踩在台阶上,笃笃笃。走到二楼,秦若曦站在拐角,白大褂,平底鞋,手里攥着银针。她看见陈放,收起银针。
“谈完了?”
“谈完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白玉京是害死她父母的帮凶。”
秦若曦愣住。陈放从她身边走过去,下楼。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居民楼,站在路边。路灯亮着,光很暗。
陈放从兜里掏出黄纸和朱砂笔,铺在路边的石墩上,画了一道符。笔尖落下,金光顺着笔画游走。符成,他把符纸叠成三角形,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真气从丹田涌出,灌入符纸。符纸发烫,金光从指缝溢出来。他在追踪符里加入了新的引子——白灵的气息。符纸悬浮在半空,旋转了三圈,指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赵铁军。”
秦若曦盯着符纸。“你能追踪到赵铁军?”
“能。他在东南方,离这里不远。”
陈放收起符纸,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往东南开。”
出租车开出去。秦若曦盯着窗外。“赵铁军为什么帮她装炸弹?”
“因为白灵答应他,杀了白玉京以后,帮他杀我。”
秦若曦攥紧拳头。“他们合作了?”
“合作了。但赵铁军不信任白灵。他装完炸弹就走了,没等白灵杀白玉京。”
车开了十分钟,陈放手里的符纸突然烧起来。火苗从指缝窜出来,烫得他手一抖。他松开手,符纸烧成灰烬,飘在车窗外。
秦若曦盯着那些灰烬。“怎么了?”
“赵铁军的气息断了。有人帮他掩盖了。”
“谁?”
“白玉京的人。”
秦若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白玉京在玩你。他给你线索,又让人抹掉线索。他想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陈放没说话,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
车停在仁济医院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急诊科,走廊里的灯亮着。陈放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秦若曦站在办公桌前。
“你今天不查了?”
“查。但不是满大街查。”陈放从兜里掏出那根阳针,盯着针身的龙纹。“赵铁军的气被抹了,但我有办法找到他。”
“什么办法?”
陈放没回答。他咬破食指,血滴在阳针上。血渗进去,龙纹变成红色。他把阳针立在桌上,松手。阳针转了几圈,停下来,针尖指向他自己的方向。
秦若曦盯着那根针。“指向你自己?”
“因为赵铁军的气被抹了,但他的杀意还在。他想杀我,所以他的杀意指向我。我以自己为引,可以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陈放站起来。“他在附近。离我很近。”
秦若曦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医院大门,路灯亮着,门口停着几辆车。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陈放盯着那辆车。“他在那辆车里。”
秦若曦转身跑出办公室。陈放跟在后面。两个人冲出急诊科大门,跑到那辆面包车旁边。陈放拉开车门。
车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座椅上有一把匕首,刀刃上有血。陈放拿起匕首,盯着刀刃上的血。血还没干,很新鲜。他闭上眼,以血为引,追踪血液主人的气息。气息在车里很浓,但出了车就断了。有人在外面接应,把赵铁军带走了。
秦若曦走过来。“他跑了。”
“没跑远。”陈放把匕首收进兜里,“他还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放了东西。”
陈放转身跑回急诊科。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冲进办公室,陈放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信封,白色,没有署名。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